慶元候府發生的事,趙沅青此刻還一無所知。
她關心的事,有兩件。
其一,齊鳴書一行人離京,奔赴天津,與此同時,還有一行人趕往了揚州。而這第二件嘛——
十二月初七,莊離上門送聘禮。
那場面,比當日提親時還要浩浩蕩蕩,這最前頭的都踏進了趙家的門,這最末尾地才剛剛出了東廠。
東廠這個闊氣程度,真是令人咋舌。
傅樂俪今日出門購置一些首飾衣裳,自然也瞧見了。
若是以往,像這樣重要的日子,趙沅青必然是要請她過去的,可現在兩人也隻剩下明面上的交情,趙沅青自然不會再請她。
偏生傅樂俪自個兒心裏放不下,在聽說了下聘禮的日子後,特意選了今日出門。
然後,她就看到這震驚滿京城,百年來都難得一見的闊綽熱鬧。
“莊公對趙二姑娘真是情深義重,這差不多得把東廠給搬空了吧?”
“好羨慕趙二姑娘啊。”
“嘿,再好,那也不是……”
“你不要命了,這種話你也敢說。”
“……”
傅樂俪看着眼前這一擡擡的聘禮,嫉妒得眼都紅了,憑什麽趙沅青能夠得到這麽多,而她最後卻隻能嫁給一個毫無實權的慶元侯府世子?而且,傅樂俪将兩人的聘禮一對比,心裏越發不平衡了。
她嫉妒得發狂。
随後,她便聽見了附近百姓的議論。
她笑了起來。
是啊,再多的聘禮又如何?
莊離是個太監,這一點,就算是許宿清再沒用,也是勝過了莊離的。
傅樂俪一想到這,心情又愉悅了起來。
趙沅青以爲自己找到了一個好歸宿嗎?這所有一切,都不過是浮于表面罷了,她現在,怕是躲在屋子裏哭吧?
一想到這,傅樂俪就忍不住笑出聲了。
真可惜,她沒有辦法親眼看到。
傅樂俪哪裏會知曉,趙沅青非但沒有哭,此刻臉上的喜悅是壓根就藏不住,從早上起身時,臉上就帶着笑意,這會聘禮擡進趙家,她已經極力克制,沒有讓自己的笑得太開,即便如此,明眼人一瞧,都發現趙沅青高興得很。
這也讓衆人有些疑惑。
這樁婚事,在除了東廠的所有人眼裏,都算不得是一門好婚事,可是這趙家是怎麽回事?
趙沅青笑得一直停不下來,趙家其他人,似乎對此事也樂見其成?
這可真是讓人瞧不明白了。
今日,趙家請來的都是與家中交好的,縱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會将這些話說出來。
趙沅青和趙家幾個姐妹,跟着趙大夫人身邊。
瞧着這聘禮一擡擡地往裏頭搬,趙大夫人“喲”了聲:“莊公這誠意倒是足。”
說話間,趙大夫人餘光瞥了趙沅青一眼,滿是打量。
趙沅青彎着嘴角,壓根克制不住,但見自家母親的餘光掃過來,但還是默默地壓了一下嘴角,盡可能地露出一副嚴肅的模樣來。
她這裝模做樣的樣子,反倒把趙大夫人逗笑了。
“高興啊,沅青?”趙大夫人打趣。
趙沅青不理。
趙沅如也在,聽到這,笑道:“這大好日子,可不得高興,大伯母,你瞧瞧沅青這嘴角,就沒下來過。”趙沅如說着,就捂住唇。
趙沅青:“……”
趙沅青羞惱地瞪了趙沅如一眼,随後道:“我不和你們待一塊兒。”
“那你想去哪?”趙沅如問。
趙沅青還沒答呢,趙沅芷就搶了話:“我知道,找二姐夫去。”
“就你多事。”趙沅青伸手,就點了點趙沅芷的腦袋,這一幕,可把大夥逗樂了。
趙大夫人身邊也有幾位交好的夫人。
見趙家這态度,心裏是好奇得不行。
面上還得配合着笑道:“莊公有心了,這聘禮,怕是娶個公主的場面都有了。”
這話音才剛落呢,外頭就跑了一個丫鬟,急匆匆地到了趙大夫人跟前,福了福身,開口:“大夫人,信陽公主駕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