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退休之前。
二人各有朋友圈。
一邊兒是啤酒,白幹,哥幾個坐在一起胡吃海喝,天地盡在酒杯;一邊兒是家庭,孩子,姐幾位圍在一塊唏噓不己,道不盡埋怨責怪……
二人橫豎說不到一塊兒。
倒是可以理解。
可退啦,也就意味着男人被社會踢回了家裏,即然這樣,全心全意服從老婆的領導,有什麽牢騷兜着,有什麽話茬兒聽着,有什麽意見自個兒憋着,不就行啦?
我們這代人的記憶裏。
有許多頗具特色的格言。
其中最著名的是,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瞧,說得多好,仿佛就是專門爲這些退休後的男人們,量身訂做的。
人家白何。
就是這樣做。
不管退休教師說的和做的,自己理解或是不理解,都堅定不移的執行。結果呢,省了許多的麻煩,占了許多的便宜。
表面看。
寫手親家。
似乎被退休教師支使得團團轉,實際上,他屁事兒不管,省力省腦省心呀。你看看,有點知識的人,是多麽的狡猾?可我家老頭兒倒好。
非但一點。
沒學到人家的真本事。
反而自欺欺人,自以爲是,非得把他扭轉不可的呀。不然,這家裏還不得天天吵吵鬧鬧?香爸不再吭聲,重新拿起平闆,津津有味玩起來。
突然冷場。
這讓鬥志昂揚,鉚足了勁兒的老太太,很不習慣。
香媽悻悻的瞅瞅老頭兒,出去了。她一離開,香爸就擡起頭瞧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才無奈的搖搖頭。其實,事實上遠非香媽和退休教師的想像。
江山易移。
本性難改。
人們長期形成的固定思維和生活習慣,豈可能因爲一退休就改變?二老頭兒在老太太面前的不同表現,不過是因爲性格所緻罷了。
香爸其實。
在替親家擔心。
前銷售冠軍當然明白,作爲僅僅是普通教師和一般小幹部的二親家,經濟情況雖然比自己老倆口好一點,也絕非一掏就是幾十萬的潇灑主兒。
情況。
是明擺着的。
如今這年頭,不經商不炒股不期貨,靠那幾個死養老金,活着尚且艱難,真要做個什麽大事情,更是難上加難。親家拿不出,或者暫時拿起有困難,母子倆必吵嘴。
母子倆。
這一吵嘴。
就極有可能加重,自己這方的負擔。負擔一加重,香媽就得又唠唠叨叨,唠來叨去的,最後所有的埋怨和氣憤,又得全部發在自己頭上……
香爸。
心裏其實透亮着的呢。
再則,香爸根本就不相信魚老闆。是的,現在看來小香是起了點變化,發了點橫财,因此敢涉獵到搞房地産。但那不過是他一時心血來潮,趕時髦而己。
炒房麽。
是現在上海灘許多時髦中的一項。
房價的瘋狂上漲,使得許多手頭稍有點餘款的主兒,都躍躍欲試。這就像炒股一樣,人們基本上都是買漲不買跌,而真正能買漲發财的,卻少之又少。
紙上富貴。
害己害人。
同理兒,炒房者中發财的少,吃虧的多,虧得傾家蕩産,一跳了之的人,更多。所以,魚老闆迎合香媽的心理,說的那些屁話,一點兒沒提起香爸的興趣。
反倒。
讓他有了更大的警惕。
道理很簡單,你小香也就那樣啦,莫看你黑塑大圍腰換成了西裝紅領帶,骨子裏,卻隻是個地地道道的小魚販子……
因此。
命運注定。
你的折騰隻能失敗,不信,走着看的呀!進了廚房的香媽,拉過凳子墊着,打開了碗櫃頂門。可她費力的摸來摸去,手指頭地始終沒碰到她想要的食品袋。
于是乎。
香媽先下來。
找來手電筒,又墊上了一隻小凳,這樣高度剛好與碗櫃門一緻,隻要她稍稍踮踮腳尖,碗櫃裏面的所有内容,就将一覽無餘。
可望望三隻木凳搭起的高凳。
香媽又有些猶豫不決。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麽高如果摔下來,那?還是算了吧?或者明早上再找不遲?香媽猶豫不決。一陣睡意襲上來,忍不住打了個大呵欠。
掏出手機瞅瞅。
喲,快12點啦。
時間怎麽過得這樣快呀?睡吧睡吧,沖個涼睡吧,凳子呢不管它,就讓它高高的搭着吧,深更半夜的又攔不了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