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五十九分,華夏某廣場上,所有正在忙碌的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都不約而同的放下手中的活,擡頭看着廣場上的大屏幕。
大屏幕現在尚且還是黑的。
旁邊的時鍾上時針在緩慢的移動着,在時針指到正中間的時候。
突然,如同煙花炸開,漆黑的大屏幕從四面逐漸亮起。
起于邊緣的亮光,逐漸覆蓋整個屏幕。
不到一會,在亮光之中,一個圖書館出現在了屏幕之中。
随着鏡頭的拉近,便見圖書館之中擺着數十排書架,那些書架上擺滿書籍,但是仔細看的話,這些書的裝幀完全都是不一樣的。
從蝴蝶裝到旋風裝,再到經折裝,卷軸裝....
随着鏡頭的前進便是竹簡、鼎器、龜甲....
鏡頭在行到最後,又迅速轉過來,從書架對面,林毅穿着整潔的中山裝出現在鏡頭中。
林毅緩緩路過每一個書架,從極緻高清的畫面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本書的名字。
從清代開始到明代、元代、宋代、唐代、南朝、漢、戰國、春秋...
林毅的腳步停在春秋一列書架旁,春秋書籍很少,但是就這不多的書目,卻占滿了整個書架。
林毅走到書架裏面,伸手從書架頂上抽出了一份竹簡。
鏡頭下落,林毅一點一點的拉開竹簡。
竹簡裏面的内容也一點一點出現在觀衆面前。
很快便有人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書。
“是論語!”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是學而!今天的人物是孔夫子!!”
“卧槽,竟然是孔聖人!”
“期待!想看一個真實的孔夫子!”
畫面之中。
林毅低沉幹淨的聲音傳來。
“直言曰言,答述曰語,散則言語可通,故此論夫子之語而謂之善言也。”
随着鏡頭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竹簡上那些字符便如同雲朵一般懸浮在鏡頭側邊,随後迅速向後移動。
而棕色的竹簡則逐漸化作一片土色的大地,鏡頭快速跌落,又立刻停止,轉瞬,鏡頭前便出現了一座極其簡單低矮的土城門。
一個穿着厚厚的布衣,看起來有些落魄,但是長的十分高大的老人站在城門外。
他一隻手放在劍柄上,另一隻手收在大袖裏,正站着注視着過路行人,看起來像是在找什麽人。
看到這個老人,有些了解孔子生平的觀衆便已經知道這人是誰。
“是夫子!”
“不愧是能文能武的夫子!”
“按照記載,現在夫子大概五十七歲,能有這種壯年氣象,真是令人敬佩!”
畫面中,鄭國城牆外,行人來來往往,有些人将目光投向孔子,孔子坦然受之,絲毫沒有惶然之意。
他依舊将目光投在過路人的臉上,看起來有幾分認真和固執。
随後,林毅出現在鏡頭中。
鏡頭随着林毅而動。
林毅朝着孔子走過去,站在孔子側面,朝着他行禮。
孔子是萬世師表,是華夏文化聖人,當然值得後世人一拜。
“晚輩林毅,來自兩千五百多年後,代表後世讀書人,拜見夫子。”
孔子一愣,偏頭看着林毅,說道:“你認得我?”
林毅點頭,笑着說道:“不僅我認得您,後世人人都認得您。”
孔子笑了笑,帶這些苦意,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衣裳。
他的衣裳經過長途跋涉,到現在已經是十分的破舊了。
“我如今如此落魄,你卻說後世人人都認得我?”
林毅輕笑一聲,随後道:“夫子的思想流傳千年,後世人人皆知!”
孔子掃視着林毅,林毅身上的衣裳非常整潔,看起來不像是在說笑話。
他輕輕搖了搖頭,随後道:“我不知道你從哪裏來,但我現在正在找我的弟子們,你可見過他們?”
孔子看着林毅,眼中帶着幾分希冀。
林毅眼中恭敬的看着面前的老頭。
“可是顔回、子路、子貢、曾點?”
孔子眼中亮起,他看着林毅,有些急迫的問道:“你認識他們?那你可曾見過他們?”
“我認識他們,和夫子一樣,後世人人都認識他們。”
孔子有些錯愕,他又重複掃視着面前的林毅。
“你,當真是千年後來的人?”
“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林毅緩緩念誦道,孔子詫異,他看着林毅,問道:“這些不是我曾經說過的話?”
林毅面上滿是笑意。
“這些正是夫子所言,夫子的言行在之後,便會被全部記錄下來,取名爲《論語》,後世人人家中皆有一本《論語》。”
孔子看着林毅,像是在确認林毅說的話的真假。
“《論語》?”
随後,他輕笑,帶着幾分鄭重的意思。
“如此,孔丘也算是無憾。”
林毅伸手,行周禮。
“晚輩跨越千年而來,有一問要問夫子。”
孔子看着林毅行的禮,有些驚喜,眼中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他一生執着于恢複周禮制,現在能看見一個年輕人在他面前行周禮,并且如此的标準,他感到十分歡喜。
孔子伸手扶起林毅,看了一下四周。
在城門不遠處,有一棵松樹,孔子指着那棵松樹,看向林毅道:“好,能和千年之後的你相談,也是孔丘的幸事,不如去那邊坐着說?”
林毅點頭,看着比自己高太多的孔子,心中感歎。
他查閱資料的時候,也曾查到孔子乃是武将後代,人高馬大,氣力也非常人能比。
但是,隻有實際接觸,他才有這種感覺。
比如,剛才夫子扶他的時候,他就可以感覺到,夫子寬大手掌中的溫暖之意和氣力。
那絕非一個普通的讀書人能有的。
林毅跟在孔子身後,孔子毫不介意草坪上略有的濕潤,他幹脆的席地而坐,将配劍解下來放在旁邊,随後和藹親切的看着林毅。
林毅坐在孔子對面,看着孔子和藹的面容,笑着開口:“夫子離開魯國也很久了。”
孔子點頭,眼中頗有幾分感慨。
“是啊,我去年二月離開魯國,到現在也已經過了整整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