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袁蓉？他在裏面。”
徐正側過身，擦着僵屍臉的胳膊打算離開。
徐正從沒在這個長相帥氣的青年臉上看到過任何表情，甚至一度懷疑戴着面具。
從本心來說，徐正并不讨厭僵屍臉，甚至還有點喜歡。徐正喜歡有本事的人，能看透一個人的内心，這是多大的本事啊。
可僵屍臉是袁泰的人，這就讓徐正喜歡不起來了。
“我是來找你的。”僵屍臉說：“聊聊？”
徐正停下腳步回頭：“聊什麽？我跟你有什麽可聊的呢？”
僵屍臉聳聳肩，表示無奈。
徐正就當他有了表情，雖然這個表情是通過肩膀表達出來的。
“如果你笑笑，我們就聊五塊錢的，怎麽樣？”
僵屍臉扭身向外走：“不想聊也行，368項目你就别想要了。”
徐正一愣，尖聲道：“你什麽意思？”
“我表達的很清楚。”僵屍臉說：“現在，能聊聊麽？”
“好吧，既然想聊，那就樓下聊聊吧，我不想打擾袁蓉休息。”
徐正皺眉，自己他麽的什麽時候說想聊了。
心裏不服氣，但還是跟着僵屍臉下樓。
徐正坐進一輛商務車裏，僵屍臉拿起一瓶水擰開。
徐正剛想說謝謝，沒想到僵屍臉卻仰頭自己喝了一口，并沒打算跟他客氣。
心裏一陣煩躁：“你到底要幹什麽？我跟袁泰的事沒完了？”
“你覺得袁蓉住在你這，有些關系能撇的請？”即便是疑問句，僵屍臉仍然像在播放新聞一樣的口吻。
徐正深吸一口氣：“我倒是想讓她走，可她非要在這住，我怎麽辦，把她扔出去？”
徐正做不到，這些年袁蓉對他怎麽樣，誰心裏還沒杆秤。
僵屍臉說：“那就接受，不是挺好嗎？”
“我憑什麽接受？給袁家當上門女婿？看你們的臉色，仰望你們的鼻息？”徐正氣鼓鼓的說。
如果是别人，徐正可以答應，隻有未經世事的雛才會在乎什麽面子，他們哪知道富婆的好，更何況，袁蓉這種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的。
“袁先生讓我問問你，你到底想怎麽辦，他照做。”
僵屍臉的話讓徐正愣住了。
袁泰服軟了？
袁泰願意爲當年的事道歉，甚至悔過。
可父親已經死了，他給誰道歉？又怎麽道歉？
怎麽做？
徐正思索着，讓袁泰給父親跪下？去墳前祭拜？
這有多大的實際意義呢？就算父親能看得到，又能如何。
之前，徐正所有的矛盾點一股腦的扔給袁泰，袁泰不到錢不悔過，徐正永遠不可能原諒他。
可如今，這個皮球讓僵屍臉給踢了回來。
“你有什麽想法，可以提，想怎麽做，我們都照做。”僵屍臉說着，拿出一包沒拆封的煙遞過來，示意徐正可以抽上一根緩解緊張的神經。
“你提出要求，我們照辦，登報也可以的。”
徐正木然的接過煙，點上一支，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突然失去了方向。
徐正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喜歡袁蓉，如此爲難袁泰就是爲了給自己找一個劃清界限的借口。
看着徐正悶頭抽煙，僵屍臉不急，很平靜的目視前方。
許久，徐正打開車門把煙頭扔出去，深呼一口氣：“讓我想想吧。”
“好，能給我個時間嗎？大約多久能給我一個答複？”
徐正心煩的很，擺擺手下車：“一個周。”
真需要想這麽久嗎？徐正不确定，但至少，這一個周的時間足夠徐正想清楚，他與袁蓉的未來到底應該何去何從。
從車上下來，徐正直接開走了自己的車。
而僵屍臉緊跟其後的離開。
泰熙名苑。
袁泰修剪好一支雪茄，僵屍臉幫他點上。
“他怎麽說？”
僵屍臉說：“他說給他一個周的時間考慮。”
“你覺得這方法可行？”袁泰微微蹙眉：“如果她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我這張老臉可就挂不住了。”
僵屍臉說：“他是個聰明人。”
“當然，也是個懦弱的人。”
“還是一個自卑的人。”
袁泰回頭，上下掃視僵屍臉：“你說我是個什麽人。”
僵屍臉沒說話，眼神古井無波。
“說啊，我什麽難聽的話沒聽過？”袁泰很想知道，在這個心理大神面前，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是不是依舊不堪一擊。
“你是……一個不要臉的人。”僵屍臉略顯猶豫，略作停頓給了這樣一個評價。
袁泰：“……”
跟一個老流氓說，你是一個不要臉的人。這算誇贊還是貶低？
袁泰沒揪着這個問題不放，走到一邊，噴出一口煙霧：“你說他自卑懦弱，我怎麽不覺得？我反而覺得挺機靈的，要說小蓉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雖然徐正像狗屎一樣硬，但袁泰還是很看好徐正，就像袁泰一樣，年輕的時候比徐正還要硬。
同一個年齡段中，能比徐正圓滑機靈的人并不多。
“他心裏有恨，但他隻是以一個普通人，自然是一個普通人的心理。他家遭受的變故需要找一個宣洩口，需要找一個可以恨的對象，最好這個對象可以來發洩。”
“自卑與懦弱就是他這樣的品格。”
相同的問題，站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學識水平來看待，自然會出現不一樣的結果。
徐正自認爲自己屬于心理強大的那一類，袁泰還覺得徐正夠機靈，隻有僵屍臉覺得徐正像個透明的。
“你的意思是……解決他的問題，還得從根上？”袁泰若有所思：“以前我不同意你一直留在豐城，現在看來，如果有機會，把新仇舊怨一起解決了倒也不錯。”
僵屍臉沒說話，順着袁泰的目光看向窗外。
南城，孤零零的爛尾樓，從袁泰的别墅能看到一角。
“把他卷進來，他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許久，袁泰回頭：“這個小子，警覺性挺高的，千萬别一不小心弄巧成拙，他爲了自保，無形中把我們賣了。”
僵屍臉說：“可我們需要一個站在前面的人吸引注意力。”
“徐正的身份非常合适。”
袁泰回頭，想要看透僵屍臉一般，目光陰狠毒辣：“你可不要把袁蓉也算計進去。”
僵屍臉說：“我們所有人都是棋子，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