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陷入回憶中,許久許久,一張臉陰沉的可怕。
“很早之前,我們袁家在豐城算得上大戶了。”
等了許久,袁泰終于張口繼續說。
“不僅有地,我們還開當鋪,馬幫……總之我們有很多賺錢的門路。”
“而在豐城,除了我們袁家,還有潘家。”
“早年那會,潘家出了個當官的,權力還不小。”
“以前潘家看我們袁家有錢有勢低眉順眼的,自從家裏出了個有出息的,狼子野心的露了出來,終于找到了對付我們的借口。”
“唉,過程,我就不說了。總之,袁家十之八九的家财進了潘家的口袋。”
“但即便是這樣,潘家也沒放過我們袁家……”
袁蓉面容凝重,她也是第一次聽袁泰說起袁家的曆史。見袁泰再次陷入沉默,袁蓉并沒催促,安靜的坐在那,靜靜的瞪着袁泰的下文。
“原本都是老事兒了,就連我們袁家也沒想着要報複,就算要報仇,也得能找到人才行。”
“七十年代初,你爺爺跟一個姓潘的打了一架,把他鼻梁骨打斷了。”
“那會兒這不算什麽大事,你爺爺賠了點醫藥費,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怎麽也想不到,我們不記得潘家,潘家卻依舊記得我們。”
“沒多久,咱家鄉下的老宅就被封了,還有袁家的祖墳。”
“我也是後來托人打聽才知道,是潘家誣告潘家私藏槍支,祖墳藏東西。”
“那個年代,一群人家裏翻了個稀巴爛也沒找出私藏的槍。”
“祖墳被人挖了,棺材被拖了出來,屍骨扔得到處都是。”
“當時我還不到十歲,就在村口的打谷場,挨了一頓鞭子。”
“袁家與潘家的恩怨,再次被人提起,我也是那時候知道我們兩家的恩怨。”
“從八十年代,你姑跟你姑父就認識了,他們一起做倒爺,就是從南方把攢着沒有的東西用蛇皮袋背回來,東西緊俏,可好賣了。也就那時候,你姑父跟你姑開了貿易公司。”
“到後倆,爲了多賺錢,你姑父開始從國外進貨。在這期間,結識了一個姓潘的,可誰能想到,這個人竟是豐城潘家的人。”
“起初生意挺好,可終有一天,警察找來了。”
說到這,袁泰回頭看了眼樓梯,這些,畢竟是僵屍臉父母身上的老故事。
“你姑父進出口用的集裝箱裏查出來很多違禁品,你姑父被判了十多年。”
“而你姑……你也知道,你姑父出事後的沒幾年就病死了。”
袁蓉低聲問:“也就是說,林沐這次來豐城不是跟在你身邊曆練的,而是要報仇?”
袁泰點點頭:“林沐這小子,學了一身本事呐。我原想着,潘家已經那樣了,這件事這樣算了。可林沐不這樣想,尤其是知道潘婷的所作所爲,他更要報當年的仇。”
“我勸了幾次,讓他回南方去,繼承他們林家的産業這輩子怎麽也花不完。可是他……唉……”
聽到這裏,袁蓉的嘴角抽了抽:“我覺得林沐做得對,就應該血債血償。”
“今天我見那個潘婷了,一臉的奸詐相。”
袁泰笑了笑,緩緩拿出一根雪茄。
袁蓉一把奪過,放在一邊:“你少抽點煙。”
袁泰說:“以後這世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都那麽有主見,我活着也是浪費空氣,所以……”
“所以,我得讓你眼睜睜的看着,我們是怎麽折騰的,是怎麽一點點的把潘家折騰沒了的。”袁蓉白了袁泰一眼,接着說:“你放心,老袁,隻要你的眼皮還能眨一眨,隻要你耳朵還沒聾,隻要你還能吃,我就不同意拔你的氧氣管,所以你現在好好的活着,最好别癱在床上。”
一段搶白,把袁泰說的一愣一愣的,用不認識袁蓉的眼光看着她:“你這都跟誰學的?徐正?”
“我跟他學什麽?”袁蓉立即否認。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這麽回事,這麽刁鑽刻薄的話,如果從徐正嘴裏說出來,還真是一點違和感沒有。
與此同時,徐正回到家,重重的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心想是誰在罵自己,該不會是潘婷吧?
躺到床上,徐正就開始琢磨,怎麽才能給潘婷挖個坑呢。
潘婷這種人不好坑啊,現在這世道,不怕流氓耍刀棒,就怕流氓有文化。
潘婷身邊跟着法務,合同上挖坑是别想了,隻要稍微懂點法,都知道大合同要找專業的人搞一遍,看看有沒有坑。
“那什麽法子能把姓潘的玩死呢?最好一輩子坐牢永遠不出來,給他一顆槍子都便宜她了。”徐正喃喃自語。
“什麽方法?”
“其實不用費心,潘婷一定會自己鑽進來的,我的口袋,也是她的口袋。”
泰熙名苑,林沐從二樓緩緩下來,加入到袁家父女的探讨中。當袁蓉問起林沐有什麽打算時,林沐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袁泰撐着起身,重重歎了口氣:“你們倆聊吧,我早早睡了,明天跟你張阿姨出去幾天,等我回來,事估計也辦的差不多了。”
“張阿姨?哪個張阿姨?”袁蓉擡起頭,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流氓爹。
這些年袁泰也不缺女人,隻是他不想讓袁蓉又個後媽,所以一直都沒再成家。
“哦,就是……反正說了你也不認識。”袁泰本想解釋幾句,可想來想去随口揶揄道。
“上回聽你說了句宋阿姨,爸,你到底有沒有譜啊?”
“哎,你别走啊,爸,你這歲數了,不嫌你老就不錯了,你怎麽還挑三揀四的呢?”
“要不明天就把人帶回來我們見見?”
“你放心,我絕不拖你後腿。哎,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把人帶回來,讓我立即改口都行……”
“爸,隻要對你好,我可以不争遺産……”
樓梯拐角,袁泰差點一頭栽倒,冷冷的回了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