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前塵往事
範廣表現出來的異狀,
讓林意更加好奇,不斷追問道:
“範大哥,爲什麽你不讓範峰加入合歡宗?”
陳峰也是一臉奇怪地盯着範廣,
等着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範廣猶豫了半晌,猛地搖頭道:
“咳,反正不能就是不能,你别再問了。”
可林意哪是這麽容易打法的,
她赫然擋在範廣面前,叉着腰,極其彪悍道: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
“你這……”
範廣一臉苦色。
可林意卻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二人僵持了許多,
範廣這才歎了口氣道:
“唉,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了,
但是在這之前,還請聖女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轉變了稱謂,從原先的林意妹子,變成了聖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陳峰不着痕迹掃了林意一眼,
聖女……
這名号可不低啊,感覺和天華宗的神女是一個檔次的。
林意沒有在乎陳峰的目光,開口回道:
“你說,我答應你就是。”
範廣猶豫片刻,面露糾結地看了陳峰一眼,
一直到林意有些忍耐不住的時候,
這才歎了口氣,開口道:
“其實,我那位故人、範峰的父親是正道之人……”
“正道!”
聖女林意身上的殺氣開始逐漸濃郁,
她盯着陳峰,一字一句問道:
“可是南荒四宗?”
“不,不不是!”感覺到不對的範廣連忙說道,
“是風清宗,一個正道小宗門的宗主而已。”
“哼。”
林意冷哼一聲,身上的殺氣這才褪去。
陳峰和範廣剛剛松了一口氣,
危機再起。
卻見林意身形一動,
柔嫩白皙卻帶着無盡寒意的手掌,
再一次按住了陳峰的咽喉。
“聖女!”
範廣驚呼出聲。
林意卻是不管不顧,對着陳峰嫣然一笑道:
“我告訴過你,我讨厭說謊的人,
你剛不是說你是散修嗎?
怎麽現在又多了一個做宗主的父親?”
她手掌稍一用力,陳峰便感到了一陣刺痛。
這女的怎麽還記得這個!
陳峰心中無奈,
他聽出範廣也是在胡扯,
可偏偏兩人扯得南轅北轍,
露出了破綻。
不過好在現在還能圓,
陳峰急忙說道:
“我的确是散修,當年和那個男人斷絕關系之後,
我就徹底退出了宗門,這些年一直始終沒有回去過。”
說完他還看了一眼範廣,
接下來的一些細節就交給對方了,
鬼知道,那什麽清風宗是怎麽回事。
範廣也機靈,急忙接話道:
“對對,正是如此,當年父子倆吵得不可開交,
甚至大打出手,還是我特意過去一趟,才勸了下來,
唉,範峰啊,這麽多年過去了,
你還是不肯叫他一聲父親嗎?”
“哼。”
陳峰裝模作樣的冷哼一聲,面露怨恨道:
“他不配!”
二人一唱一和,天衣無縫。
林意狐疑地掃了他們一眼,這才收回了手道:
“就信你們這一回。”
林意推開門,大搖大擺地去了。
過了許久,陳峰範廣兩人,這才齊齊舒了一口氣。
接着,二人又頗有默契的大笑起來。
笑罷,陳峰看着範廣問道:
“根本沒有什麽清風宗,對吧?”
範廣依舊傻笑,沒有說話,
陳峰繼續問道:
“你究竟是誰,爲何屢次救我?”
範廣正色道:
“你真的想知道?”
“是。”
陳峰神色堅定。
範廣仔細看着他,見他毫無躲閃,神色自若,
這才開口道:
“那你聽好了,我……是你舅舅。”
“舅舅!”
若不是有傷在身,陳峰差點就要跳起來了。
無緣無故多了一個舅舅?
這事,陳天宇可從來都沒有和他說過。
範廣輕笑一聲:
“怎麽,不信?
若不是我,陳天宇當初可拿不到合歡宗的功法,
前些日子,你也不可能下套對付那蘇恒。”
這句話一出,
陳峰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這兩件事極爲隐秘,
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陳峰腦中回想起了許多事情。
當初,他還覺得合歡宗之人,是個潛在的威脅。
可陳天宇卻是信誓旦旦的告訴他,對付絕不會背叛。
這下,他算是明白了。
原來合歡宗和陳天宇聯系的那人就是自己舅舅!
“舅舅……”
又是一聲舅舅,意義卻和剛才完全不同。
這次的陳峰,是真的把對方當作了自己的親人。
當初若不是對方施以援手,
陳峰也不可能用合歡宗功法,采補蘇越,
也絕不可能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
“呵,好外甥。”
範廣用力拍了拍陳峰肩膀,一臉欣慰之色:
“你長大了!當年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你還隻是個嬰兒……
啧,這一轉眼,都快二十年了啊……”
範廣面露唏噓之色,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陳峰除了傻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對于範廣的記憶近乎于無。
“好了,這些陳年舊事,也沒必要提了。”
範廣抹了抹眼睛,擠出一個笑容道:
“這幾天,你好好休息,等你恢複了,我送你出南荒。”
“出南荒?”
這個決定讓陳峰驚訝不已。
範廣笑道:
“怎麽,還舍不得這裏了?
你遲早會被天華宗通緝,趁着這個機會,
正好徹底脫離漩渦。”
說的倒是不錯,不過天華宗,豈是這麽簡單就能擺脫的?
陳峰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我若是就這樣離開,
父親,天羽宗,肯定會受到牽連。”
“哈哈,傻孩子。”範廣笑了起來:
“我早就幫你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你還記得我們離開雷乾宗前,
我抛下的那個木人嗎?”
陳峰有印象,那個木人和他極爲相似。
範廣一臉得意地解釋道:
“那東西隻有虛月遺迹中才有,
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搞來的,一般人連見都沒見過。
它能完全模仿你的外貌,靈力,
用來假死脫身再好不過了!
想來現在天華宗,已經傳遍你的死訊了”
“還有如此神物?”陳峰心中一動,
忽又想起了剛才林意的提議,說道:
“那我幹脆直接加入合歡宗,
這樣不是更好?”
“不行!”範廣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态度,比之前還要堅決。
陳峰疑惑地瞧着對方,
不知道對方爲何會有這麽大反應。
在他看來,進入合歡宗之後,
根本無需懼怕天華宗,
而且,他對于南荒也較爲熟悉,
賺起邪道點來也更加快捷。
去了一個新的地方,反而要花費大把時間熟悉。
遠沒有在南荒來的舒服。
“不行就是不行!”
範廣眼裏泛着怒意,
更是一把掃落了桌上的幾個玉瓶。
這陳峰就更不解了,不行就不行呗,
至于發這麽大火嗎?
範廣深深呼吸了幾次,看着陳峰問道:
“怎麽?陳天宇那家夥什麽都沒有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麽?”
陳峰臉上的疑惑更重了。
“有關于你母親,也就是我妹妹的事。”
“母親……”
一提到這兩個字,陳峰腦中就隐約浮現了一個女人身影,
而後就是大片迷霧湧出将其遮掩,
以及一陣莫名的疼痛。
“嘶……”
陳峰猛地捂住了腦袋。
範廣急忙上前,用靈力一探。
他臉色一變。
“砰!”
範廣重重錘了一下桌子,罵道:
“娘的!我早該想到的,那家夥就是個懦夫!”
“你還好吧?”
陳峰搖了搖頭,此刻的他已經緩過來了。
不過剛才發生的事,他尚未忘卻,
急忙問道:
“這是怎麽回事?”
“哼,你那懦夫老爹,在你意識中下了一道禁制。”
“禁制?什麽作用?”
範廣沒好氣地道:
“有關于你母親的一切。”
“這是爲何?”
陳峰沒有想到竟是這麽一個答案。
範廣此刻也沒那麽上頭了,
歎了口氣,頓了一會道:
“估計是怕你年輕人血氣上湧,替你母親報仇吧。”
報仇?陳峰雙眉一皺,
他從未見過這位母親,
連原主的記憶中,也沒有絲毫印象,
但這并沒有削弱二者之間的那種血濃于水的親情。
陳峰當即問道:
“舅舅,我母親究竟發生了什麽?”
“唉……”
範廣歎了口氣,
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了椅子上,
開口緩緩道來……
“你母親叫做範瓊玉,
和那林意一樣,她曾經也是合歡宗的聖女。”
範廣回憶着,臉上漸漸浮現了笑意:
“她那時候,很年輕,充滿活力,根本就呆不住,
每日我在宗内修煉,她則是想法設法要拉我出去玩,
她是聖女,宗門敢管她的沒幾個。
可管我的就多了,上至長老師父,
下至師兄師姐,誰見了我都能說上兩句,
于是大多數時間,她都是一個人出去遊玩。
這其實也沒什麽,
可有朝一日,她遇見了你父親……”
“呵,陳天宇……”
範廣一臉懷念地搖了搖頭:
“不得不說,那小子年輕時候的确不錯,
身爲天羽宗少宗主,
修爲不低,相貌也過得去……
僅僅比我差上一些,但也足夠俘獲你母親的芳心了,
最重要的是,他眼光不錯,
一眼就認定了你母親是他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二人相互有意,
你母親出去的越來越頻繁,
陳天宇是少宗主,也基本上沒人能管他,
二人每日厮混在一起,
這一來一去,就産生了感情。
後來更是有了你,
可惜啊……”
範廣歎了口氣,他的神情凝重了許多,
眼神中隐隐透出了一絲痛苦:
“可惜的是,本來這倒是一件喜事,
可他陳天宇身爲正道弟子,
而你母親乃是合歡宗的聖女
這等組合,别說正道了,
就是邪道合歡宗也絕不能容忍!
聖女乃是合歡宗的顔面,更重要的是,
她并不屬于她自己,
合歡宗曆代聖女,都是宗主的采補鼎爐,
現在,時機未至,反而被一個正道采取了紅丸,
這對于合歡宗來說,簡直就是在他們臉上狠狠抽了三個大嘴巴,
還是用鞋子抽的那種……”
範廣的眼眶又紅了,
他抹了抹雙眼,繼續說道:
“爲了保住你,你母親自殺謝罪,
可惜啊,合歡宗卻是不願意如此輕易放過你,當場反悔,
陳天宇抱着你奔襲千裏,足足被追殺了一路。
最後身負三十七處重傷,倒在了天羽宗門前。
你呢,全身主脈盡數被打斷,
當時就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雖然最後被救了回來,
可也落下了無法修煉的病根,
不過好在,你小子能夠另辟蹊徑,找到重新修煉的辦法。”
範廣沖着陳峰笑了笑,又繼續往下說道:
“呵,你那爺爺倒是個狠人,
帶領天羽宗門人,與合歡宗追擊者大戰了三天三夜,
最後雖然擊退了對方,
可天羽宗也是死傷無數。
而這還不算完,
合歡宗雖然走了,正道四宗卻是又來了。
他們要拿勾結邪道妖女的陳天宇問罪。
不過,正道嘛,你也知道,
自然不可能大大殺殺,
他們的做事風格,雖然比合歡宗溫和,
但真要吃起人來,可都是不吐骨頭的。
爲了保下陳天宇和你,
老頭不得已放棄了天羽宗大量的駐地,資源,
啧啧,當時的天羽宗,可不是現在能比的,
浔陽城玄天宗?蘇恒?
當時那種體量的宗門,連給天羽宗提鞋都不配,
可惜,自此之後,天羽宗就再也沒有起來過,
一是因爲正道四宗,當初宰的太狠,
天羽宗元氣大傷,
再加上當時一些其他正道宗門有意無意的打壓。
第二就是合歡宗的報複,
他們不斷的派遣高手突襲,
更是放下豪言,要将天羽宗徹底滅亡。
當然他們也的确是這麽做的,
後來的幾年時間内,天羽宗高手死的死,逃得逃,
最後還是正道四宗看在同爲正道的面子上,這才出手,
将這事徹底擺平,
不過,天羽宗是再也起不來了,
隻能龜縮在浔陽城這種小城,過過小日子……”
“砰!”
陳峰用力地錘了下玉床,将其打出數道裂縫。
“該死!”
他很憤怒,
不但爲自己父母,也爲了爺爺與天羽宗。
同時他也知道,
眼前的範廣,身爲母親的兄弟,
當初肯定也受到了牽連。
隻是對方沒有說出來而已。
“這個仇,必須報!”
“我要加入合歡宗。”陳峰的聲音十分堅定。
“你怎麽……”
本要呵斥的範廣,忽而看見了陳峰眼中的怒火。
他明白對方爲何要這麽做了,
但這并不是陳峰的責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