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白交彙,靈力四濺。
轟鳴聲中,附近的積雪快速消融。
狂風般的沖擊波将周圍的一切盡數摧毀。
但靈力的沖擊卻始終沒有停止。
兩道光柱僵持着。
漸漸的,屬于陳峰的紅色占據了上風。
雪獸妖面目更顯猙獰,銅鈴般大的眼珠滿是血色。
“吼!”
憤怒嘶吼中,妖丹上冒出一陣寒氣,靈力暴增。
它用盡了全部力量,猛然扭身,将這道險些沖破身軀的力量甩到了身後。
紅白光柱,變成一個三角,徑直沖着雪獸妖身後的銀頂山劃去。
下一刻。
地動山搖。
驟然響起的轟隆聲,仿佛銀頂山痛苦的嘶吼。
整座山峰被斜斜切做兩半。
無盡的白雪浪潮,帶着震天聲勢蜂擁而下!
雪崩了!
其中還有被切下的半個山頭!
這一幕,讓追在後面的雪獸們恐懼不已,它們竟是忘記了逃跑。
一個個跪倒在地,對着山峰不斷磕頭。
可這種行爲無異于自尋死路。
崩塌的積雪根本根本不知憐憫爲何物,直接将一大片雪獸盡數吞沒。
雪獸妖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
短暫驚愕過後,眼中對于陳峰的恨意更加明顯。
同時隐隐還一絲痛苦之意。
“吼!”
嘶吼不是針對陳峰,而是對着它那些不斷跪拜的同類。
它似乎在命令它們,停下這愚蠢的動作。
一旁的陳峰可不管這麽多。
腳下的積雪跳動着,不時露出下面的黑色土壤。
身邊宛如牢籠的冰片更是直接破碎。
他頭也不回往山下逃竄……
遠處,剛剛從山頂下來,跑了沒多遠的鄒飛傑人都傻了。
半個山峰在他眼前被莫名削掉。
再加上身後的雪崩。
他是欲哭無淚。
這叫什麽事啊!他就想上山摸個冰芯,怎麽會有這麽大動靜!
愛熱鬧的胡伊倒是高興了。
不過她也不敢再此處停留,現在的銀頂山太危險了。
一時不甚,便會被冰雪吞噬。
二人各施手段,急急忙忙往山下趕。
可沒過多久竟是發現了半山腰上的雪獸妖。
他們心中一驚,隻覺嘴上發苦。
根本沒明白剛剛還在山頂上的雪獸妖怎麽會在這裏。
還好死不死的堵住了他們去路。
糟糕的念頭剛剛浮現。
卻見雪獸妖好似根本沒瞧見他們似的,直接轉身下山去了。
順着它前進的方向,二人這才看到,前面還有一個小小人影。
“是陳峰!他怎麽一下子到山下了,比我們還快?”
胡伊疑惑出聲。
“哪管他這麽多,跟着跑!”
鄒飛傑雖然疑惑,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
雪獸妖有陳峰拖着正好,趕緊跑路!
陳峰腳程極快。
所有的靈力都被他灌輸在了雙腿上,甚至隐隐能看到一絲殘影。
不出一會,他便跑到了山腳。
身後浩大的聲勢讓他根本不敢回頭。
直接便朝着浔陽城奔去,那裏是他唯一的生路!
而背後的雪獸妖步伐極大,速度更是不慢,再加上實力強橫。
不出片刻竟是追上了他。
雪獸妖眼中滿是殘暴之意,遮蓋陳峰整個身軀的巨掌狠狠拍下。
“糟糕!”
心下驚呼一聲。
巨掌壓迫十足,不單單有雪獸妖本身的力量,更蘊含了大量靈力。
若是被擊中了,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可陳峰此刻根本沒有閃避的機會,而且底牌盡失。
眼看着就要被活活拍死,他卻又忽然想起陳天宇所說,玄黃之氣似乎也能用來對敵。
一想到這玩意乃是化嬰期才能産出的神物。
他一下子有了信心。
“拼了!”
巨掌臨身之際,他赫然回身。
一絲玄黃之氣沿着金丹一繞,同靈力一起延着經脈迅速凝聚在陳峰掌心之上。
“啪!”
大小相差近十倍的兩個手掌拍在一起。
陳峰直覺一股大力傳來,好在沒有絲毫痛感。
他身形一仰,腳尖一點,順勢翻出去數丈。
“吼!”
與此同時,雪獸妖隐隐帶着一絲痛苦怒吼驟然響起。
陳峰望眼看去,這才發現,對方剛剛還完好無損的巨爪此刻竟是變得血肉模糊。
雪獸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畏懼。
但很快這絲畏懼就被憤怒遮掩,它再次追了上來。
陳峰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每當快被追上的時候,他就運起玄黃之氣,準備反擊。
而雪獸妖也學聰明了,一感受到玄黃之氣,竟也放慢了步子,不敢硬來。
一來一去,陳峰看出來了。
這家夥怕了,隻是有一股執念,讓它沒有放棄。
他也不管了,隻顧自己蒙頭奔跑,有種你就繼續跟着,等到了浔陽城,有你好看的。
雪獸妖自是不知其心中所想,依舊緊緊追着他。
一人一獸後面,是天華宗胡伊二人。
雪獸妖體态巨大,一路飛奔将路上的一切障礙都掃除了。
他們二人跟在它身後可謂是省了不少力氣。
爲此,鄒飛傑心中還暗暗高興,稱贊自己機智。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跑着跑着,身後竟也追着一群雪獸。
這讓他們叫苦不疊,哪怕跑下了銀頂山,出了雪崩範圍也不得不繼續跑路。
于是,陳峰、雪獸妖、鄒飛傑二人、再加上雪獸群,呈一列縱隊,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浔陽城奔去……
浔陽城中。
蘇恒剛從羅開的病房出來。
便有人向他彙報:
“宗主,那小子骨頭硬的很,被揍得哭爹叫娘了,偏偏什麽都沒說。”
蘇恒臉上帶着莫名笑意,淡然道:
“知道了。”
那人不太明白,明明什麽消息都沒問出來,宗主爲何如此高興。
可他也不敢多問,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蘇恒的确很開心。
雖然手下沒能從孫資嘴裏問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但是,他在羅開這裏,卻意外得到了一個消息。
那個陳峰竟是在天華宗二人面前,謊稱和蘇月兩情相悅!
這不是沒有的事嗎!
陳峰能娶蘇月,可不是因爲什麽愛情。
全靠他爹陳宇文出的起價。
爲此,蘇月還在宗内抗議了許久,更是要以死相逼。
不過這些都在蘇恒的示意下被壓了下來。
本就是個養女,能換取利益,他自然是不會在乎對方感受。
隻是他有一點卻依舊沒有搞明白。
這陳峰爲什麽要撒這個慌呢?
羅開不是那種喜歡嚼舌頭的人,他沒把陳峰被人捷足先登的“家醜”暴露出去。
隻是在閑聊中随意聊了兩句陳峰和蘇月的關系。
這也就導緻了蘇恒沒能想明白其中的關鍵點。
“哼,想這麽多做什麽,這小子說謊,鐵定心裏有鬼!”
“蘇月現在是神女,等我聯合天華宗,當面問一問他!看這小子作何解釋!”
蘇恒冷笑一聲,一甩袖子,便要往天羽宗去。
正在這時。
“铛!铛!”
急促悠揚的鍾聲響起。
蘇恒面露驚異。
這是浔陽城内傳來的鍾聲!一般隻有生死危機之時才會有專人敲響!
什麽情況?合歡宗又來了?
蘇恒心中一震,怒意頓時湧上心頭。
合歡宗真是越發嚣張了。
他也不急着去天羽宗找陳峰了。
袖子一甩,身形化作虛影,不過片刻便到了城牆了望塔。
不單單是他,浔陽城内排得上名号的高手都在同一時間趕到了此地。
連天華宗的楚中天也在其中。
“出什麽事了?”
蘇恒開口問道。
那敲鍾人顧不得行禮,指着城外叫道:
“不,不好了!妖獸……妖獸攻城了!”
“什麽!”
衆人神色陡變。
妖獸攻城,這隻在三百年前發生過一次。
那一次,整個浔陽城被毀去大半,所有宗門皆是元氣大傷。
足足花了近兩百年才恢複過來。
此刻再聽到這四個字,所有人臉上好似都蒙了一層黑霧。
“休得胡說!”
蘇恒呵斥道:
“附近妖獸群早已被掃蕩幹淨,怎麽可能會有妖獸攻城!”
陳宇文對此也表示贊同。
當年攻城事發之後,浔陽城内的幾大宗門痛定思痛。
叫來幫手,将附近三千裏的妖獸巢穴都狠狠犁了一遍。
妖獸雖然強大,但成長周期緩慢。
如今不過百年哪有這麽快恢複過來。
敲鍾人急了,他指着城外不遠處道:
“大人,我真沒騙你們,不信你們自己看啊!”
幾人順着他手指望去,赫然瞧見一隻雪獸妖正帶着一大群手下直奔浔陽城而來。
這不是妖獸攻城,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