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文澄與徐影密謀了一陣,正要離去。
徐影卻是眼前一亮,帶着一絲驚異:
“嗯?陳峰出了宗門。”
這是剛剛有人用秘法通知她的消息。
“出了宗門?”
已經走到門口的石文澄停住了腳步,一臉驚喜之色的返回。
掃了眼還放在桌子上的玉簡道:
“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在他看來這一份沒什麽問題的書信,根本就不如這個消息靠譜。
在宗門内他不能直接出手,可離開了宗門,那可就有大把的機會了。
不過徐影卻是搖了搖頭:
“暫時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不過聽守衛來說,應當是幫某位弟子執行任務。
想來也不會離宗門太遠,動手太冒險了。”
一聽這話,石文澄也冷靜了下來。
仔細想了一番,說的也的确有道理。
外門的任務一般都不會太過艱難。
也不可能離宗門太遠。
若是就這麽動手,極有可能露出馬腳。
雖然他想對付陳峰,可也還沒到同歸于盡的地步。
再者說他的目的始終是陳峰的師父費兆,而不是陳峰本人。
“那就先放他一馬?”
石文澄語氣試探,說實在的他還是有些不太甘心。
“放他一馬倒也沒有必要。”
徐影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測。
看的石文澄心中癢癢,不過未等他發問徐影便主動說道:
“我們雖然不方便直接出手,但也能派人去跟着那小子,
就算不能殺了他,也至少在任務上給他增加一點難度!”
“好!”
石文澄頓時面露笑意,隻要是給費兆師徒添麻煩的事,他都樂意去做。
……
天華宗對于外門弟子的管理還是比較嚴格的。
在沒有任務,又沒有師父說明的情況下,極少讓弟子下山。
好在柳炳前兩天剛接了一個任務,正好沒完成。
于是陳峰便以幫手的身份跟随他一起。
這種事平時也有不少。
确定了二人的任務,以及來回時間之後,守衛沒有多問,很快放行了。
柳炳顯然不是第一次出宗門了。
熟門熟路,帶着陳峰走了不少小道。
二人很快就到了山下,往不遠處的野峰林走去。
不過陳峰卻是有些擔心這家夥的狀态。
出現在執事房的時候,柳炳便是一副面色慘白的重傷模樣。
這一路走來,他的狀态也越來越不好。
時不時地咳出一兩口鮮血。
看的陳峰是皺眉不已,生怕他還沒到目的地就死在了路上。
爲此,陳峰也提出建議,先休息調養一陣。
但卻沒想到,柳炳在這一點上極爲抗拒。
他隻是口服了兩顆丹藥,擺手示意陳峰沒事,就接着趕路了。
這家夥自己不拿命當命,陳峰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在他看來,這和趕着去投胎也沒什麽區别了。
隻能跟在後面,繼續前行。
野峰林,其實不是樹林,而是一片連綿的小山包。
不過這裏這些山包和天華雪山根本沒法比。
一個個都極其低矮。
不過地勢較低也有好處,這裏的溫度就十分适宜,長滿了各種翠綠的植物。
再加上這數座山包之間落差不大,遠遠望去就好似一整片樹林。
這才得了一個野峰林的名字。
“你就是在這裏被搶的?”
陳峰看着面前的植被茂密的小山包提出了疑問。
“對,咳咳……”柳炳用力咳嗽了兩聲,他再一次抹去了嘴角的鮮血:
“在裏面,大概第三個山峰的位置。”
陳峰往裏面瞧了一眼,心中卻有些疑惑。
剛剛在宗門口和守衛交談的時候,他聽的清楚。
這柳炳身上的任務所在根本就不在這裏。
既然如此,這家夥沒事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他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柳炳一聽這話,卻是劇烈咳嗽了起來。
一邊咳,一邊往外噴着血,看上去頗爲滲人。
過了許久,他這才拍着胸口安定了下來。
對着陳峰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道:
“陳師兄,我隻是剛好路過這裏。”
“是嗎……”
陳峰心中的疑惑卻依舊沒有散去。
不過對于附近的地理情況他也不太熟悉,隻能選擇暫時相信。
“走吧,咳咳,我們快點過去,那家夥也受了重傷,肯定還未離開!”
柳炳尋了個理由,先一步進入了野峰林。
“他也受了重傷?”
陳峰低喃了一句,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若是對方也被你打的重傷了,那你當初爲何要跑?
還是特意用秘法逃跑……
這是不是有些前後矛盾?
念頭一閃而過,陳峰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他們二人走了沒多久。
這剛剛駐足的地方,便又多了三人。
“野峰林?你确定是這裏?”
身着一襲灰衣,頭發有些雜亂的青年寇廣疑惑開口。
他依着師父徐影的命令,下山追蹤陳峰,給對方制造一些麻煩。
這等麻煩事情,他本是不情願來的,不過師命難違。
隻能勉強接下。
不過,現在陳峰人還未找到,他便覺得有些不對了。
根據他得到的消息。
這陳峰的任務地點應該在南邊的長原之上,
怎麽這帶路的家夥反而把他帶到了北邊的野蜂林來了?
“對,他們剛剛還在這裏,現在應該進去了。”
帶頭的紅發少年丘志君,瞧着野蜂林十分确信地說道。
他就是徐影在外門的暗中盯梢之人。
雖然境界不高,隻有金丹五重,但一手追蹤、監視的本領卻是頗爲厲害。
然而對此,寇廣卻是有些難以理解:
“不對吧,他們的任務地點明明在南邊的長原,怎麽會在這裏?這可是北邊!”
邱志君卻堅信自己不會出錯:
“寇師兄,這我不清楚,不過我能肯定,他們現在必然在裏面!
你若不信,盡管進去一看。”
見此,寇廣也沒有再多說,沉吟了一番,丢下一聲:
“走。”
便讓帶路帶路進了野蜂林。
二人這一走,一直呆在後面,沒什麽言語的第三人秦明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是石文澄的弟子,三人中的境界最低者,僅僅隻有金丹四重。
倒不是石文澄不出力,派了個廢物。
而是他手下的弟子在上次福地之争中,大部分都死在了陳峰手中。
此刻,實在是沒有能拿的出手的了……
“就是這裏?”
陳峰面前是一個僅僅能夠容納一人通過的樹洞。
旁邊有着不少打鬥痕迹。
還有一些幹涸不就的鮮血,以及靈力殘留痕迹。
“是!”柳炳有些咬牙切齒:
“那家夥跟了我一路,見我進了這個樹洞,就躲在暗處。
等我一出來,他便出手偷襲!
好在我拼死抵抗之下,也讓他吃了個大虧,這才有機會用秘法逃離此地。”
陳峰點點頭,這個說法倒是将之前的漏洞圓上了。
柳炳也是金丹九重,若不是被偷襲,也的确不至于受到如此重傷。
不過,現在這事卻是有些不太好辦。
根據柳炳所言,他的拼死反抗也給對方留下了一定傷勢。
想來沒有這麽快就離開這裏。
不過野蜂林極大,一時間也不容易找到。
再者說對方也十分謹慎。
陳峰觀察了一番附近地勢,那人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痕迹。
柳炳似乎看出了他的爲難,主動說道:
“師兄别急,我有一物,可以推斷他目前下落。”
“哦?”
陳峰來了興趣。
瞧着柳炳從懷中掏出一個狹長的玉墜,放到了距離洞口不遠的血迹上。
而後他口中念念有詞,又朝着玉墜打入了一道靈力。
緊接着陳峰便發現,玉墜竟是開始自己動了起來。
很快,那特别尖銳的一頭,便指向了東邊。
“應該就在這個方向!”
柳炳面露喜色,瞧了眼陳峰,也不顧自身傷勢,立刻跑了過去。
陳峰瞧着他的背影,猶豫了一番,還是跟了上去。
他沒有柳炳這般興奮,而且隐隐覺得剛剛那道血迹的不太對。
根據周圍的打鬥情況來看,那明顯就是從洞中出來者,被偷襲之後噴出的鮮血。
“呵呵,柳師弟好本事!這等尋人秘法我倒是聞所未聞,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奔跑着的陳峰随口問道。
“嗐,隻是一些家傳的,不足挂齒的小伎倆而已,
隻要有對方鮮血、靈力或者皮毛頭發,我便可輕易尋到對方蹤迹,
不過也有距離限制,若是超出十裏就沒用了。”
柳炳的話語聽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他雙眼不斷打量着四周。
陳峰腳步稍稍放慢了一步,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這位師弟還是露出了馬腳。
若是他的說辭是真的。
那麽門口的那灘屬于被偷襲者的鮮血,就應該是他的。
所以便不可能用來尋找所謂的偷襲者蹤迹。
可若是将這一切反過來。
柳炳才是他自己所謂的偷襲者,這樣一切解釋的通了。
這家夥根本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陳峰猜測真實的經過,應該是柳炳瞧見一位邪修鬼鬼祟祟,于是一路跟着來到了野蜂林。
見對方進入樹洞之後,便躲在外邊想要偷襲。
可惜他技不如人,哪怕偷襲,也不是對方對手。
反而被打的重傷,不得不使用秘法逃離。
但又偏偏不甘心到手的鴨子飛了,這才回到宗内想要找人幫忙。
天華宗畢竟是正道宗門。
這柳炳也應該明白自己的偷襲奪寶行徑與邪道無異,這才不敢實話實話。
瞎編了一番說辭,将二人的身份調轉。
反正面對的隻是一個邪道妖人,他身爲正道天華宗弟子,說出來的話明顯更讓人信服一些。
隻是,陳峰卻沒有将這一切揭穿。
淡然地跟在柳炳身後。
随着二人一路向東,那件狹長玉墜的顫動越來越明顯。
又跑了一段距離之後。
玉墜經過一陣劇烈顫動,忽然歸爲了平靜。
而柳炳也猛然停住了腳步,
他彎下身子,整個人掩藏在樹後,壓低了聲音:
“到了!就在附近!咳……”
他用力捂住口鼻,将咳嗽變成了一陣悶響,省的打草驚蛇。
陳峰則将身形躲在暗處,不斷掃視着周圍。
這裏到處都是樹木。
如果是他受了重傷,一定會選擇躲在某一顆大樹上。
因爲大樹枝繁葉茂,能夠很好遮掩自己的身形。
再加上站得高,看得遠,便于偵察,能夠快速發現周圍異常……
很快陳峰便鎖定了目标。
左前方的那一顆樹木,不單單是附近最高的一顆樹木。
它的郁郁蔥蔥的樣子,更是足以藏下數人。
更重要的是,陳峰似乎隐隐聞到了那個方向傳來的一絲藥味。
得益于原主,他對于藥味極其敏感。
拍了拍肩上的碧瞳,陳峰示意小家夥繞過去觀察一番。
同時,又提醒柳炳注意那個方向。
柳炳本來正瞪大眼睛四下尋找。
沒想到陳峰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目标。
驚訝之餘,眼中更多的卻是疑惑。
因爲,他照着陳峰所指的位置看去。
除了一顆特别巨大的樹木之外,根本就什麽都沒有。
雖然對方若是真藏在了那裏,他也是看不到。
可陳峰是怎麽發現的?
對方根本就沒有露出破綻啊。
該不會是看走眼了吧?
柳炳心中疑惑,甚至有些不以爲然。
不過,陳峰境界比他高,他也不好多做反駁。
隻能将這些藏在了心中,眼光依舊四下亂瞟,尋找着對方的蹤迹。
很快,碧瞳就回來了。
身爲妖獸的它境界也不低。
即便不是在它最适應的冰天雪地中,也依舊保持了極爲靈敏迅速的動作。
這一來一去,根本就沒有被人發現。
連一旁的柳炳也沒有任何察覺。
看着它頗爲興奮的樣子,陳峰就知道,他的猜測沒錯。
那棵大樹後面的确有人躲着。
确定了位置就好辦了。
對方不過金丹九重,他身爲騰空境直接正面碾壓就是。
想着他忽然起身走出了躲藏的樹木。
一旁的柳炳愣住了。
在他看來,陳峰這簡直就是在打草驚蛇。
可臉上的焦急之色剛剛出現,他就看到陳峰的大手朝着他抓了過來。
“什麽……”
僅僅來得及說出兩個字。
陳峰便抓起他,朝着遠處的大樹扔了過去。
騰空境,根本就不是柳炳所能抵抗的。
“嘭!”
一聲巨響。
柳炳隻覺得頭暈目眩,撞到樹木的背部更是疼的厲害。
心中雖然惱怒,但他也算是見識到了這個外門第一人的實力,
隻能一臉委屈,帶着疑惑不解道:
“陳師兄,你……”
話語剛落,卻聽頭上傳來一陣悉索之聲。
都不用擡頭,柳炳便知道,樹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