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果然無法原諒我的欺騙,他說他以後會留在華夏,但再也不要跟我見面。
我聽着心裏一陣難受,無論如何,他都是我在無敵帝國認識的,并且唯一當做兄弟的人,他對我的關心,無條件的信任和幫助,都曾讓我深深地感動着。
荊棘開門要走,我按住門,他卻突然掏出了槍,直接指着我的腦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傷心的想,該來的總歸是來了。
我看着他,此時他的眼裏滿是壓抑的怒氣,但我也看得出來,他的傷心遠大于憤怒。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說道:“如果沒有把你當成兄弟,我根本不會費盡心機帶你來華夏,更不會讓你察覺到這些,事實上,我來這裏本來就是要跟你坦白的,你剛才說的對,我有顯赫的家世,我有尊貴的地位,我在華夏有自己的産業,有我深愛的女人。”
荊棘嘲諷的笑了笑,說:“你之前還騙我,說你喜歡男人?”
我苦笑着說:“我擁有這些,但是我去無敵帝國,并不是一個大家族的少爺跑去鍍金,跑去建立功勳的美好故事,恰恰相反的是,如果那時候我不去,我的确已經被人給一槍崩了。”
荊棘微微皺起眉頭,沒有打斷我,我頓時很感動,我知道他雖然恨我騙他,但終究願意給我機會解釋,說到底,他心裏還是有我這個兄弟的,盡管他手上的槍已經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我于是跟他說起了我的故事,我從自己年輕時的事情說起,一件件,一樁樁,雖然故事很長,但他沒有打斷我,他認真的聆聽着,抵着我腦袋的槍漸漸地松了,當我講完這一切之後,我說:“我承認,一開始對你好隻是想利用你,欺騙你,讓你爲我辦事,但是後來你對我那麽好,讓我發誓也要對你好。”
“其實我也猶豫過,究竟是該讓你留在别的地方,還是留在華夏。若是将你留在别的地方,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欺騙了你,但是,我還是想你來華夏,因爲我自以爲這裏有我的家人好友,這裏有我堅如城牆的勢力,我想我可以做你的後盾,讓你想過自己理想中的生活。”
我看到荊棘的眼睛紅了,他拿着槍的手都在發抖,但他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他說:“陳名,我才不要你的施舍和同情,我不是你的狗,才不要對着你搖尾乞憐,就算沒有你,我也會憑我的實力過得更好。”
我知道他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以爲我是瞧不起他,我搖搖頭說:“我沒有看低你的意思,否則我又怎麽會選擇利用你?隻是,我一廂情願的希望能幫你做點什麽而已……你不知道,我聽說你交的女朋友是徐洲人家老闆的女兒時,我心裏有多高興,我那時候就想,也許我真的能勸你來華夏,到那時候,咱們還是兄弟,多好?”
荊棘沒有說話,嘴角帶着譏诮,也許是我說的“兄弟”二字戳痛了他。
我歎了口氣,說:“其實在來找你之前,我已經想好了和你決裂的準備,我知道,無論我是出于什麽目的,我終歸是欺騙了你,你不願意原諒我也正常,我隻是希望你明白,傷害你并非我的本意。”
說着,我看了看他手裏的槍,心沉了沉,深吸一口氣,說道:“如果你覺得殺了我才能解氣的話,那你就開槍吧。”
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荊棘睜大了眼睛,他看着我,似乎在審視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這麽想的。
我毫不心虛的和他對視,其實心裏也特别忐忑,真怕他一槍把我給崩了,其實我這麽做,一來是苦肉計,我終究沒那麽坦蕩,看到他對我明顯狠不下心來,就想着用點小手段,以換取他的心軟,讓他能繼續和我做兄弟。
二來我也是在考驗他,如果他真的要對我開槍,即便我能理解他的憤怒,但我也不會留他在身邊。我這條命雖然不貴,但如果真的出了事兒,得有多少人跟着傷心?所以,如果荊棘真的恨得要殺我,丢了這個兄弟也罷。
想到這裏,我在心裏冷笑。
我在對自己冷笑。
一方面,我很在乎荊棘,很想和他和好如初,一方面,我卻又做好了要舍棄這個兄弟的打算,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是重情重義,還是薄情寡義了……
這麽想着,我在心裏歎了口氣,有些人,這一輩子都注定過得不如意,我想我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吧,至少活到現在,我真的少有順心的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荊棘沒有挪開槍,但也沒有要開槍的意思。
我們就這麽無聲的對峙着,最後,他終于流淚将槍放下,他說:“你知道嗎?你說我是你在無敵帝國交到的唯一的兄弟,可我又何嘗不是?沒遇到你之前,我連個能推心置腹的人都沒有,即便是那幾個手下也總和我隔着一條銀河,可你不同,我願意相信你,依靠你,将自己的命運同你的命運綁在一起。”
頓了頓,他沉聲喊了聲“名哥”。
我心下一顫,看到他淚流滿面的說:“名哥,我希望你不要再騙我,受過傷的信任,是很難修複的。”
我愣了愣,随即有些激動,說道:“荊棘,你不怪我了?”
荊棘的臉色有些難堪,他别過臉去說:“誰讓我就你這麽一個好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