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今兒又是怎麽回事。”
給太後揉着肩膀的李子卿沒有半點猶豫:“祖母,真不是明珠找茬,事情真就是這樣的。”
“嗯……”太後享受的眯了眯眼,可對李子卿的話半點不信,“李缙調戲民女哀家還有些相信,可李建成帶着一批纨绔調戲民女?哀家可一點都不信。”
她微微睜開眼睛:“明珠你到底想做什麽?”
眼看糊弄不過去,李子卿也攤牌了:“其實吧...明珠也隻是想爲祖母分憂而已。”
太後瞥了李子卿一眼,眼神裏居然多了些笑意:“爲哀家分憂?你倒是說說看,怎麽個分憂法。”
李子卿整理了下語言:“這不是最近有些官員跳的有些兇嘛...東廠也沒辦法完全壓下去,所以明珠就想消消他們的氣焰,讓他們老實些。”
“說實話。”
“好吧,其實是爲了打壓二哥,”李子卿兩手一攤,“最近奪嫡風聲有些大,大哥被關在東宮,二哥在宮外有些手段,尤其是上次科舉的事情...所以明珠才這麽做了。”
她強調了一下:“不過今天的事可是真的,明珠就想出門逛逛,是他們自己湊上來的。”
太後的表情松了松,這個理由她還能接受。
打壓二皇子麽...其實太後也有這種想法。
上次之所以支持李子卿科舉改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二皇子在那兒收買人心,科舉士子這種事情,一個還沒封王的皇子跳了出來,讓太後怎麽想?所以聽到李子卿的話後,太後想了想,還真覺得李子卿是在爲她分憂。
但身爲掌權者,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事沒那麽簡單。
重新拿起筆勾了個折子,太後眉頭一皺:“你更親近建元?”
李子卿神情平靜看不出異樣,但心裏卻是一緊。
這都被看出來了?
她笑了笑:“談不上更親近誰,真要說親近,自然是最爲親近祖母了。”
“就你會說話,”太後拿起筆指了指繞到了桌案旁的李子卿,“這件事情終究還是有些過火了,再怎麽樣也不應該讓那麽多官員下不來台。”
李子卿心想官員下不來台算什麽,二皇子都沒臉見人躲到包廂裏怎麽沒見您說?
不過太後既是掌權者又是長輩,李子卿自然不可能說什麽讓她不滿意的話,當下有些可憐巴巴的癟嘴:“明珠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最近建成确實有些過火了...”太後若有所思,“宮城禁軍,都察院禦史,建成的手這些年伸的也有些長了。”
李子卿自然是不會放過這種上眼藥的機會:“是呢,尤其是上次大哥做了錯事,彈劾大哥的人那麽多,估計二哥授意的有不少。”
太後看了李子卿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片刻,她才說道:“就這樣吧,這件事情到此爲止,不要在報紙勾欄做手腳提起這件事情!岑遂,讓東廠控制一下流言,再讓今天去過酒樓的官員上請罪折子,哀家可以不批,但他們不能不上!”
這就是徹徹底底的對李子卿的維護了,一旁候着的岑遂愣了愣,才連聲應下。
連點像樣的懲罰都不下?太後對明珠殿下是不是寵愛的...有些太過火了?
這事情鬧得這麽大,錦衣衛鬧市都動用軍弩了,還出了人命,就這麽輕輕放下,連句口頭訓斥都沒有?還要讓官員們上折子請罪?
官員們招誰惹誰了?
岑遂心中一緊,不能得罪的人的名單,除了太後和溫言、太子和二皇子之外,現在又多上了個名字。
李明珠。
......
“哐當!”
一件汝窯筆洗被狠狠摔在了牆上,離侍衛的臉隻有半丈遠,撞成了碎片。
侍衛吓得趕緊跪在了地上,不敢擡頭看向面露猙獰的二皇子。
“李明珠...李明珠!”二皇子的鼻息粗重,雙眼血紅,那個名字被他從嘴裏念出來,充滿了怨毒的意味。
他看向侍衛:“查出來了沒有,錦衣衛怎麽會有軍弩?”
“查出來了,”侍衛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水,“是明珠殿下寫了折子,太後娘娘批了,錦衣衛去兵部領的。”
“兵部?”二皇子恢複了些理智,“太後怎麽可能同意這樣的要求?禁軍用軍弩都得申請,一支衛隊也能用上軍弩?!”
侍衛沒有回答,意思很清楚,您都不知道我上哪兒知道去?
好歹是自己的親信,二皇子也沒有太過爲難,他揮手讓侍衛出了門,自己在書案前坐下。
隻是安靜了片刻,又想起今天酒樓中受的屈辱,二皇子忍不住又想把書案掀翻,花了好久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麽多百姓看到了自己出糗的樣子,那麽多纨绔被錦衣衛當着自己的面堵在了酒樓上,那麽多官員丢人現眼的來領人...
二皇子都能想到之後在長安會起的傳言,一想到那些人提起今天的事情,一想到自己可能背上調戲民女調戲到親妹身上的黑鍋,二皇子就忍不住低吼一聲,猛的站起身,狠狠的把椅子踹飛。
欺人太甚!
自己不過就是想看個熱鬧,想等到事情鬧大再出場制止,自己有錯嗎?沒有!
李明珠是自己的親妹妹,自己好歹是一個兄長,都放下身段說了跟自己沒關系,可李明珠一點面子都沒給自己留,讓自己丢了這麽大的面子,她是何居心?
一想到報紙在民間的影響力,一想到那報坊是錦衣衛控制的,一想到錦衣衛是李子卿的人,二皇子就滿心悲涼和倉皇。
難道明天這件事就會傳遍長安?
這麽些年的韬光養晦,這麽些年的營造名聲,難道就壞到了這件事情上?
再想到李子卿的身份,還有太後對李子卿的偏愛,以及怎麽跟那些纨绔交代,二皇子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狠狠的一腳将書案踹翻。
冷靜?冷靜個屁!
巨大的聲響讓守在書房門外的侍衛們都面面相觑,但每一個敢打開門看看,也沒一個敢出言提醒。
連文站在門外,聽着書房裏摔東西的聲音,臉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隻是在書房裏傳出極爲怨毒的一句話後,他才轉身走開。
“李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