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小村落。
木頭建造的中式房屋落座在山林之間。
年歲已久,但是卻别有一番韻味。
像是縮小版的四合院,樓房兩層,都帶着大大的院子。
這三面環山,蟬鳴鳥叫,遠離了人世間的繁雜,在這裏,時間慢下來,滿是歲月靜好的光景。
“二少爺,目測是那個方向位置,這裏的對村民保護的很緊,我費盡心思才套出來一點消息,隻确定在這座山頭,不知道是哪戶人家。”
高空中,直升飛機低空盤旋,齊天指着那山林間的其中一棟老建築說道。
赫言冽穿着黑色的沖鋒衣,比起西裝筆挺的着裝,此時更多了幾分潇灑俊逸,但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絲毫未減。
他微眯着深邃的墨眸看着窗外,臉色沒有清冷傲然,但眼底深處又一抹激動的熾熱。
哼,敢逃,他上天入地都要給她揪出來。
“那就找個地方降落,一棟一棟的找!”
“小冽,你不是說來開發新項目的嗎?”坐在他身側的蘇禦忍不住打趣,他整理着護目鏡和降落傘背包,一臉惬意的看着極度在乎的赫言冽。
赫言冽語氣清冽,臉不紅心不跳:“難道晚上你想在山裏野營?喂野豬嗎?”
“哦,原來是給我們找夜宿的地方啊。”蘇禦笑笑,看破不說破,跟齊天兩人對視一眼,打趣的神色不言而喻。
但赫言冽是誰?會不好意思?
不,他不是那種人!
“知道就好。”順勢接下這反諷的話,那語氣叫一個淡定。
蘇禦一聽這回答輕笑一聲:“呵……口是心非的……”
狗男人。
“駕駛員,我看這風景挺好,要不多飛兩圈吧。”
蘇禦悠悠道,看着赫言冽那副着急見媳婦的樣子,他偏不讓。
死鴨子嘴硬,真是讓人惱火的很呢。
赫言冽聽聞臉色一變,那張臉本就冷的可怕,此時被這麽一激,覆滿寒霜。
他墨眸幽冷,落在蘇禦的側臉上,然後伸手揪住他的衣領:“來,自己飛下去慢慢看。”
“嘿!赫言冽你這個臭弟弟……”蘇禦感覺一陣強風灌來,然後自己身體一輕。
他倒也沒有特别驚慌失措,高空落下便迅速俯沖調整好飛行姿勢。
“你回去照顧我哥,過幾天再來接我們。”
赫言冽說完,帶上護目鏡,然後也跳出了機艙。
“行,那就降低點高度,我把物資都投下去。”齊天看着那些準備的東西,等兩人降落在空曠的草地的時候,他才将将物資投下。
空曠的草地上,蘇禦将降落傘和頭盔護目鏡都摘下。
接着甩了甩頭發,似笑非笑的看着臉色繃緊的赫言冽。
“等會就看到媳婦了,這臉色不怕給人吓着。”
“你怎麽這麽多話。”
蘇禦将身上的裝備都脫下,輕裝上陣,比起赫言冽的嚴肅臉,他那張溫和清俊的笑臉格外炫目。
“行,我閉嘴。”
“把東西收拾好帶上來,我去看看。”赫言冽将自己沖鋒衣拉好,然後看到就近的一棟物資準備上前去。
唐時依在屋裏沒聽到外面飛機盤旋的聲音,她端着一盆洗菜水直接往院子外一潑。
“來,小雞崽子們,加菜了。”
屋裏傳來一道清脆的甜聲。
赫言冽剛走上前,便看到腳邊走來幾隻雞,等到他回過神來時。
“嘩啦……”
身上一涼,他身軀一震,然後一張冷漠的臉睨着從籬笆院裏走出來的野丫頭。
唐時依端着鐵盆子往外一倒,隻想将盆子裏的菜葉子拿來喂下雞。
但沒想到,潑在了人的身上。
她小臉一驚,然後緩緩上移,當看到赫言冽那張冷的結冰的俊臉,她感覺自己一顆心都要吓的不跳了。
身後蘇禦看到那一幕,在哪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悅耳的笑聲傳遍山頭。
“鬼……鬼……見鬼了。”唐時依結巴一聲。
然後端着鐵盆子默默轉身,肯定是幻覺,這種窮鄉僻壤,大魔王怎麽會來。
她一定被吓的出現幻覺了。
“站住!”
身後傳來一聲呵斥。
唐時依吓的身子一抖,她抱緊鐵盆子弱弱回看。
鬼還會兇人?
唐時依回頭看的時候,因爲赫言冽身上挂了菜葉子,一隻大膽的母雞撲騰着翅膀跳起來去啄。
被雞啄,還是第一次,赫言冽眼睛死死睨着那隻母雞,可那隻母雞絲毫不怕,還沖着他咯咯咯叫了幾聲。
赫言冽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握緊。
強龍壓不住地頭雞!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哈哈哈哈,母雞上身了,冽,你魅力太大了。”
這是蘇醫生的聲音。
唐時依探着脖子然後往後面看,疑惑的星眸眨着。
果然看到蘇醫生那裏笑的跟一枝花一樣。
但唐時依覺得一定是自己的幻覺,她這種深山老林裏,大魔王和蘇醫生怎麽會來呢?
“唔,想多了。”
唐時依搖了搖頭,然後收回眼神,準備回屋。
但剛轉身,還沒走呢,小脖子就被一隻大掌扣住了。
那種熟悉的被命運扼住喉嚨的感覺。
“唔……”
“潑我一身,不給負責就想走?嗯?”
“嗯?”唐時依皺眉回頭看,一張軟白的小臉滿是疑惑,磕磕巴巴一陣才發出幾個音節。
“你是人是鬼?”
赫言冽彎身走進,扣着她小脖子的手收回,捏在她那軟白的小臉上。
俊臉逼近,清冽的雪松香氣裹挾而來,唐時依下意識的心跳加速,她想躲,但是身子像是被定住了,腳下也仿佛生了根,無法挪動半分。
“你看我是人還是鬼?”手上力道重了幾分,唐時依疼的小臉都擰巴了。
疼,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
所以是……
唐時依吓的渾身都要軟掉似了,她大力的打開赫言冽的手,然後抱着盆子穿着拖鞋就往院子裏狂奔,吓壞了似的大喊道。
“婆婆,有鬼啊。”
赫言冽:“……”
“看來,小時依還是挺怕你的,看把人小姑娘吓的。”蘇禦笑着走上前,看着那樸素的背影打趣着赫言冽。
赫言冽嗤笑一聲,然後雙手負在身後,如屈尊降貴的帝王,他走上石台階,然後低頭走進那籬笆院。
“把東西都搬進來,今晚在這裏睡。”赫言冽語氣理所應當,不過那張緊繃的臉,終于勾起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呵,我陪你千裏追妻,你當我是個雜役?”
蘇禦雙手叉腰,斯文的眉眼看着那冷傲筆體的背影,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