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公,你要去做什麽呀。”小肉肉站在邊上,仰着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充滿好奇的看着蘇禦。
蘇禦斂眸,眼裏染着清淺的笑意,溫柔道:“舅公要去看一位病人,記得對你爹地和媽咪保密哦。”
小肉肉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沒過一會,小肉肉又好奇起來,仰起憨憨帥氣的小臉,故作神秘:“是不是以前欺負過媽咪的壞蛋?”
蘇禦柔和的眉眼睨着肉肉那副小人精的模樣,對着他搖了搖手指:“小朋友怎麽知道的這麽多。”
作爲大人他選擇性保留一些事情不讓孩子知道,但架不住家裏這三個都是人精,想必堡堡早就調查清楚了吧。
不然小肉肉是不可能知道,他等會要去看的人是誰。
……
小樓後的療養院中心。
阿溟跟蘇禦拿着事先辦理好的工作證走進去,蘇禦手裏提着藥箱。
不同于阿溟一身黑色的冷酷,蘇禦一襲西裝配着淺色的襯衫,外面是一件潔白如雪的長袍,配上那溫潤似玉的眉宇,好似谪仙一般。
兩人帶着口罩,一走進來,蹲在一樓花園裏,拿着洋娃娃玩耍的洛洛從綠化帶後恰好擡眸。
她的那個位置是入口的必經之路。
精神科的療養病院,不像一般住院部那樣充滿溫馨,一走進這裏,充滿失控的叫嚣和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的凄厲尖叫。
阿溟按了電梯,兩人直接上頂樓。
那裏關着的是這座摟唯一沒有瘋沒有傻的人。
赫二爺等人。
也是蘇家的仇人。
“咔擦。”金屬的門被推開。
聽到開門的動靜,帶着腳铐的老人驚愕的看向門邊,像是看到什麽洪水猛獸的人一樣,瞳孔震顫,看起來猶如驚弓之鳥一般。
“赫言冽呢,我要見他!”赫二爺比起曾經蒼老了很多,他行動受限,被關在這裏已經有四年。
蘇禦将藥箱放下,拉下口罩的同時掃了一眼這個簡單的房間。
窗戶上都是鐵網,放眼看過去,讓人十分壓抑。
“見閻王都是可以,見他是沒機會了。”蘇禦清冽無溫的嗓音透着冷意。
赫二爺一聽整個人吓的又是一抖。
待他渾濁的眼睛看清是蘇禦之後,用力的咽了咽口水:“是你!你還沒死!”
“讓赫二爺失望了,我沒死成。”蘇禦将藥箱打開,從裏面那了一直針管還有一瓶小藥瓶。
赫二爺見狀,立馬開始呼叫:“救命啊!要殺人了!”
“聽說這頂樓都是密室打造,隔音非常好,你哪怕叫破了嗓子,外面也聽不到。”蘇禦慢條斯理的将那瓶藥水吸入針筒裏。
而後彈了彈針筒。
優雅斯文的動作很是養眼,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力道,但是讓赫二爺整個人戰戰兢兢到不行。
他舉起雙手對着監控攝像頭的死命揮動。
“沒用的,已經壞了,監控室看不到你。”
那清冽的嗓音在這樣封閉式的房間裏,哪怕聲音不重也有回音。
赫二爺聽了冷汗直冒。
“等赫言冽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你們!關于蘇家滅門的背後真正的幕後策劃人!”赫二爺激動的大喊着。
試圖讓蘇禦停下來,放他一命!
蘇禦給了阿溟一個眼神,顯然是不想跟着老頭浪費唇舌。
阿溟上前将帶着手铐腳铐的赫二爺後脖頸扣住,單手按在床沿邊,讓他整個人失去反抗力。
蘇禦拿着注射針筒緩步靠近,赫二爺瞪大着眼睛,試圖反抗,卻用不上半點力氣。
“當年滅蘇家滿門的不是赫老爺子,我知道他人不是你殺的,隻要你放了我,我替你向赫言冽澄清,誤會解除,你們還是好兄弟!”
“那樣弄死你的可就不是我了。”蘇禦勾起一抹冷笑,卻絲毫沒有憐憫之意。
“我知道,我手裏有你們都想知道的秘密,隻要你們放了我,我就告訴你們真正要報仇的人是誰,我保證你怎麽也不會知道是誰害死你們蘇家滿門……噗!”赫二爺語氣激動,說到一半卻一口鮮血噴出。
一口鮮血将那病床的床單都染紅了,赫二爺張着嘴,使勁的喘息,血水沿着他的嘴巴滴落在床單上,看起來猩紅刺目。
蘇禦上前,立馬伸出手扣住他的脈搏。
幾秒後,他眉宇緊皺。
“害死蘇家滿門的是誰!”蘇禦厲聲問道赫二爺。
“是……是……”赫二爺瞪着眼睛看着蘇禦,極力想要說清,最終是沒有将完整的真相說出來。
隻見他頭一偏趴下後沒了動靜。
“蘇禦!”赫言冽匆忙趕來,第一眼見到的是阿溟将手抽回,再看赫二爺,已經倒在血泊裏沒了動靜。
蘇禦就差一點就要知道是誰了,卻偏偏最後關頭,人死了。
如果他估計的不錯,這人剛才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時候,已經經受過什麽折磨和恐吓,有人事先下了毒。
蘇禦眉眼坦蕩的擡眸,他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赫言冽。
“我是要他命來着,但他的确不是死在我手裏。”
“我親眼所見!”赫言冽眼神冷冽,語氣也帶着幾分咬牙,神情滿是怒意,隐而不發的樣子尤爲懾人。
蘇禦低頭,從藥箱裏拿出面前和剪子,剪了一塊帶血的床單,有用棉簽沾了血準備拿回去化驗。
“你要怎麽定奪随你便。”蘇禦沒有理會赫言冽的怒氣,十分談單淡定,絲毫不像是目睹了一條人命消逝的那種落寞。
這樣的蘇禦讓赫言冽心驚。
赫言冽隐含着怒意的看着淡漠的蘇禦道:“你别忘了你是醫生!”
“現在隻不過是個沒什麽用的醫生罷了。”蘇禦整理好自己的藥箱,聲音依然沒什麽起伏。
赫言冽緊蹙的眉宇壓低,胸口裏壓着一口悶氣不得發洩,那薄唇抿的很緊,像是一條鋒利的薄刃。
“怎麽,要不報警把我抓起來?”蘇禦提着藥箱走到赫言冽面前,語氣淡然道。
兩人身高相當,目光對視的時候,空氣裏都翻湧着兩人之間強勢的氣場。
昔日好兄弟,終究是站在了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