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個股東說的對,這種事情絕不可能空口白牙就說她什麽都不知道,但這份文件她确實連見都沒有見過,也就是說,有人趁機偷了她的印章,私自蓋下了這份合同。
至于爲了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木知遙倚坐在椅子上,手肘壓住扶手、姿态散漫,但微微眯起的雙眸以及眸中透出的冷意,卻顯然不是那麽松散的。
她冷冷看着那個迫不及待站出來指責她的人,“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從來沒見過這份莫名其妙的合同,無論你們怎麽說,這件事與我無關。”
“你不能硬說跟你無關就指望我們放過你了!”股東氣急了,要不是多年身居高位養成的習慣,隻怕他都要指着她鼻子破口大罵了。
木知遙凝着他,要不是知道他就是個誰也不支持的中立派,她都要以爲他這麽激動,是爲了幫木豪宇造勢。
真蠢啊,木知遙視線微移,瞥向剛剛站出來的那個股東。
她知道,那個是木豪宇的心腹,這個時候站出來,必定是受了木豪宇的暗示,而他三言兩語就挑的别人替木豪宇出頭,确實是個了不起得人物。
“放心吧,我從來沒打算空口就讓你們相信我,我隻是在闡述這個事實,至于證據,我會拿出來的。”木知遙屈指敲了兩下桌子,“至于這個狗屁合同,我也會處理,絕不讓木氏受到丁點牽連。”
她并沒有說大話,公司大多數股東都認爲,她能說出這種話靠的是陸珩予給她當靠山帶來的底氣,但她知道,這種事情如果是木豪宇幹的,他根本沒有那個腦子能做的天衣無縫,隻要她稍微查一下,很快就能查到破綻。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再加上陸珩予知道她剛接管木氏,肯定會有一些不服她的人在背後搓火搞事,所以一直特别關注木氏的消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木氏發生的事情。
“總裁,您看這件事需要我們插手嗎?”助理報告完木氏發生的事情之後,繼續問道。
他知道以木知遙的能力,完全不需要他插手,但他又擔心這件醞釀過多,會導緻木知遙在木氏的威信下降,影響她後續的領導和發展。
陸珩予頭疼的捏了捏眉心,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理。
助理站在一邊,沒敢出聲打擾。
他什麽時候見過陸珩予愁成這副模樣?要知道,往常再難拿下的合作商、再大的技術問題,陸珩予也隻是姿态淡淡,或許他不是不在乎其中成敗,隻是心中笃定,他絕不會輸。
但面對木知遙的時候,他顯然沒有了這份自信。
怕她覺得自己不夠尊重,怕她受到太多委屈,又怕她覺得自己對她不夠上心。
見陸珩予始終做不出抉擇,助理開口建議道:“我覺得總裁不用這麽糾結,木小姐從來不是在這種小事上糾纏的性格,您幫了她,她隻會大大方方感謝您,不會覺得不尊重什麽的,畢竟木小姐從來不需要這些事情證明自己的能力。”
陸珩予覺得助理說的太有道理了,當即大手一揮,“趕緊去找人把木氏那邊的爛攤子收拾了,别讓遙遙跟着糟心,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助理終于松了一口氣,說實話,讓他在辦公室開導陸珩予,比讓他去完成那些布置下來的任務要難多了,畢竟一個折磨的隻是他的身體,另一個折磨的卻是他的精神啊!
助理連忙去聯系陸珩予的人脈,很快又回來了,“總裁,對方的意思是,要您親自出面談談條件。”
陸珩予擰了下眉心,“什麽時間?”
“下午兩點。”
陸珩予默了下。
下午兩點他約了一家公司老總要談一個大單的生意,對方是海外一家大公司,他當時也是磨了很久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這次機會。
助理也沒勸他如何做出抉擇,畢竟木知遙在他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地位,隻有他自己知道。
過了一會,陸珩予輕敲了兩下桌子,“下午的行程推了吧,我去見見遙遙那邊的人。”
他隻要一想到再拖下去,木知遙可能在木氏受到更多的非議和輕視,他就根本坐不住,就算下午去跟那個海外老總見了面,隻怕他也是始終心不在焉的。
助理不敢質疑陸珩予的決定,當即根據他的安排去回絕了下午的行程。
其實對面也沒什麽特别的意思,雖然助理是陸珩予派去的,但畢竟不可能代替陸珩予作出所有決定,現在是陸珩予有求于人,對方提出些要求也是很正常的。
對方提的要求也不過分,陸珩予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隻是要求一定盡快把那家公司的合同問題解決。
事情解決的非常順利,木知遙知道的時候,合同已經徹底消失,就連那家快破産的小公司都跟着一起消失了。
陸珩予怕木知遙繼續擔心這件事,讓助理去跟她說了一聲,助理想了想,私自把陸珩予爲此丢掉了一單大生意的事情一起告訴了木知遙。
木知遙知道後,心裏異常感激,特意去跟陸珩予道了謝。
陸珩予倒也不在乎她的感激,反而提醒道:“這件事來的詭異,你最好盯緊公司裏的人,不要過分信任任何人,内鬼很可能不止一個。”
木知遙看出他不想多談自己生意流失的問題,淡淡應了一聲,轉頭又去找了他的助理。
“陸珩予這次是跟誰的訂單流失了?”木知遙直接問道,“我想想有沒有辦法挽救。”
助理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将這單生意從頭到尾跟她說了一遍。
陸珩予爲她犧牲了這麽多,她不可能就這麽安然的選擇接受,怎麽也要試試,能補救一點算一點。
剛好海外公司的老總還沒有離開,木知遙在酒店大堂等了他很久,終于把人攔下。
聽說她是爲了陸珩予的事情來的之後,老總也沒拒絕,反而很高興的跟她談了談。
其實他對高盛集團也是很有意向的,隻不過陸珩予忽然中止洽談,讓他以爲對方找到了更心儀的合作夥伴,那些理由也不過是讓大家更體面一些的借口罷了。
而木知遙的出現也終于讓老總知道那些理由全都是真的。
“哦,用你們的俗語講,是不是叫沖冠一怒爲紅顔!”老總顯得格外興奮,“爲了美女,這些都是應該的,放心吧,我會重新再跟陸總好好談談這單生意的!”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複,木知遙才終于緩緩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