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平靜的夜,驚得叢林中的夜枭沖天而起,發出瘆人的聲音。
“主子……求主子饒命……”
“嗯?”夜色中傳來清清冷冷的一個字,帶着懶懶的調。
跪在下方的男子忙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不敢再痛吼,渾身顫抖地朝着坐于樹幹上的少女連連磕頭。
“既然敢出賣本座,就該做好承受後果的心理準備!”夜色中的人終于開口,淡淡的話語帶着有若實質的威壓。
“我并不反對你們有自己的私心,隻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我的藥方賣給了北秦國。一旦兩國交戰,北秦國有了我的藥方,将會減少多少傷亡,而他們減少的傷亡,又會讓我們東秦國的戰士多流多少血?你,百死難消其罪。”
“主子……你,你不是說過,醫藥無國界嗎?”男子不甘心地反問,他們藥谷的藥,也不是沒有賣給其他國家過。
“醫藥無國界,但是醫者是有國界的……”
男子聞言驚愕了一下,隻覺呼吸已然開始急促,心知是小綠的毒已經發作,忙求饒道:“主子,屬下知錯,下次不敢了,還請主子……”
“既然知錯了,就下去給那些因爲你而傷亡的将士們贖罪吧!”
背叛藥王谷的人,下場隻有一個——死!
随着清冷的話音落下,男子渾身漆黑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谷主!”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手中送上一封密報。
“榮親王府要和武侯府聯姻了?真是稀奇,那位驕傲的京城第一才女居然願意嫁給夜雲朔這個浪蕩子?不應該吧!”
“谷主睿智,那位武侯夫人,打得是魚目混珠的主意,實際上出嫁的,是武侯府真正的嫡長女,那位自幼癡傻的蕭傾月!”
……
武侯府的大小姐要成親了!
嫁的不是别人,正是臭名遠昭的榮王府世子夜雲朔。
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衆人皆是嘩然。
“真是太可惜了,好端端的一個京城第一才女,居然嫁給了榮王世子那個浪蕩子……”
“正因爲是京城第一才女,才會被榮王世子看上啊!誰不知道榮王世子最是風流,隻要遇上了美貌女子……”
“住口,不想活了?若是讓榮王府的人聽着了,你還要不要命了?”
“前些日子就聽說了榮王府要和武侯府聯姻,原以爲是傳言,卻不想,居然是真的。”
“隻是可惜了這蕭大小姐,才貌雙全,卻不能嫁得如意郎君……”
議論紛紛中,披着蓋頭的新娘已然由喜娘和婢女攙扶着走了出來。
“啊!”
就在經過大堂的時候,那原本穩穩地扶着新娘的綠萍忽然腳下一崴,整個人摔倒在地。
而随着她的摔倒,那擁簇着新娘的一衆人亦是一個接一個地摔了一地。
“嗤啦!”慌亂中,不知道是誰扯了一把,新娘頭上的蓋頭被扯了下來,一張平凡無奇癡癡含笑的容顔展露在衆人面前。
“咦?這新娘子不是蕭白薇,她是誰?”
“這人我們沒有見過啊!居然不是蕭大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門外,尚不知情的夜雲朔尤一臉喜色。
“恭賀雲朔了,能夠取到蕭白薇爲妻,還真是羨煞旁人啊!”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樣,一身明黃色的太子夜瑾堯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調侃道。
“太子殿下說笑了,臣弟不過是仗着榮王府與武侯府有婚約,這才抱得美人歸而已。”面對這位以溫和着稱的太子,夜雲朔臉上也多了幾分腼腆的笑意。
“咳咳咳……”就在這個時候,幾聲虛弱的咳嗽聲傳來,那聲音在一衆吹捧聲中險些被淹沒。
蕭瑾堯神色一斂,眸光關切地擡頭朝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隻見一個青衣男子坐在輪椅上,由下屬推着緩緩行來。
随着男子的到來,武侯府門外,衆人皆是下意識地停下了談話聲,隻覺這人間喧雜,紅塵俗事,會亵渎了這位。
男子神色淡漫地坐于輪椅之上,似是正神遊太虛,眸光清淺,似是未将世事萬物看入眼中,亦沒有任何人或事能夠讓他入心。
“三皇弟,你來了!”
蕭瑾堯幾步迎上前,神色自若地從男子護衛的手中接過輪椅,推着他前行,絲毫沒有身爲東宮太子的架子,隻是一個普普通通愛護手足的兄長。
“太子皇兄。”輪椅上的夜瑾煜似是才回過神來,淡淡地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母妃說,今日是雲朔的大婚之日,我身爲他的兄長,自當來一趟。”
“賢妃娘娘說的沒有錯,你天天悶在府裏對你的身子也不好,趁着雲朔大婚,出來走走熱鬧一番也是好事。”夜瑾堯朗聲笑道,言畢,見大家都将目光聚在夜瑾煜的身上,當下眉頭一皺,對着新郎官道:“雲朔,愣着做什麽,還不去接新娘子?”
“哈哈,太子殿下不說,我還真差點誤了時辰了,走走走,接新娘子去!”
看着衆人擁簇着夜雲朔去接新娘,夜瑾煜垂着眼簾,淡淡道:“太子皇兄也一起去接新娘吧,這裏有星河陪着我就好。”
“我對湊這熱鬧沒有興趣。”夜瑾堯搖搖頭,“如果不是得知你會過來,我也懶得走這一趟。”
聞言,夜瑾煜抿了抿唇,終于擡頭看向身旁的皇兄:“多謝皇兄。”
“說什麽傻話,你我兄弟,無需客氣。”夜瑾堯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同在哄着一個執拗的孩子。
一旁,正接受着衆人恭賀道喜的侯府夫人高佩玉,看着這方的動靜,嘴角勾起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隻要這新娘子被擡進了榮王府,拜了天地,那事情就成了,到時候榮王府就算是再不願意,也隻能認了蕭傾月這個媳婦。
就憑當初一句戲言,就想讓她的寶貝女兒嫁給夜雲朔那個浪蕩子,做夢!
她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京城第一才女,可是要當未來的皇後的。
想到這裏,高佩玉将目光轉向一旁的夜瑾堯,隻覺得越看這位東宮太子就越發滿意,俨然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姿态。
然,這一切,随着新娘蓋頭被扯落,情況陡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