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不管是逍林宗外面還是裏面都是如此,
劉青雲一隻手搭在石桌上,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就保持着這個姿勢做了很久。
在距離他不遠的房間中,蘭小小趴在門縫裏偷偷看着那一個身影,
她身後還有幾個好奇的小家夥,他們一醒來就被要求老實待着,還不給說是咋了,一個個還是在這種充滿想象力的年紀,自然是好奇的,
隻是前面蘭小小的身影像一座大山,他們是萬萬不敢跨越的,連控訴一下蘭小小吃獨食的行爲都是不敢的。
劉青雲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看着,或者說他并不在意這些,現在隻是發呆,去想這一頓酒,以及以往更多的那些酒,
他又想起衛華臨走時說的話,
“其實你要是覺得這種獻祭是一種悲壯可憐的話,你不要忘記除了我還有五個人,其中一個還是逍林宗剛剛建立便已經加入的人,他算是我的師兄了,
這位師兄天賦并不頂尖,因此修煉到神遊之後便一直卡在那裏,卡了幾千年,
最後遇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他便主動去找到宗主,讓宗主幫忙宗秘法催動他的精血,以此來換取突破的機會,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不管他成不成功,最後都活不成了,幸運的是他成功了。
還有其他人,就說清泉吧,是逍林宗曆史上最年輕的長老,天賦自然也是最好的那個,卻因爲是剛剛突破實力不夠強勁,認爲自己留下來無法好好護住逍林宗,所以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獻祭自己。
青雲,說真的,我從沒有後悔過加入逍林宗,即便到了這時候,我依然是自豪的。
嗯……我現在和你說這些其實有點沒頭沒尾,不過我就是想說,這時候,這些事,我也隻想和你說了,因爲我想這幾人總會是要有人知道的,
這個人我覺得可以是你劉青雲,你也是完全配得上作爲我們一種精神寄托的人,
那一句話,那一種精神,我還是希望你,能想起自己最初的模樣。”
回憶結束,劉青雲眼角劃過一顆淚珠,他站起身,看着面前的碗筷,忽然動起手來收拾,
他收拾的那麽認真與小心,好像生怕打碎了這些曾經在他看來一文不值的東西一般……
逍林宗突然熱鬧了起來,所有人都被要求到最爲寬廣的大殿之前集合,那裏有一個很大的廣場,雖然不至于容納所有人,但廣場前還有許多條長長的台階,那裏都可以站人,結合周圍的一些平緩地面,容納所有的十幾萬人大概是沒問題的。
同時爲了避免一些懶漢爲了省事不來,逍林宗也特意說明了這次讓他們過去的目的,離開。
僅僅兩個字,原本聽到又要集合而稍顯煩躁的人群猛然熱烈起來,
所有人都在收拾着自己的東西,準備将能帶走的全部帶走,每個人都在竭盡可能地帶走什麽,
好在他們當初也是逃命來的,所以東西并不多,否則将又是一大麻煩事。
今日還未來得及出門就留在偏殿的連姓師弟是聽不到外面的動靜的,偏殿畢竟還是偏,
隻是再偏也會有人通知,那名師兄就找到了他,推開門靠在門口沖他喊道,
“連師弟,收拾收拾東西,我們準備走了。”
這姓連的師弟疑惑看向他,“走?去哪?”
這一刻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露餡了,隻是他又想到露餡對方不可能如此對他,便很從容地回應。
那名師兄一笑,“可以離開了,不知道宗門是有了什麽辦法,可能是援兵到了,總之是可以走了,收拾收拾吧。”
這觀海中期的弟子确實是對眼前這個師弟的戒備心少了許多,如今說話也不再那麽字字計較,會一次性說出不少字,
并且他看着不遠處坐在床上的人有些愣神,還笑着問道,
“你傷還沒好利索,又沒有儲物戒指,需不需要我幫你收拾一下?”
自己的任務快結束了,他的确是放松了一下,對于絕對不接觸的目标也松懈了一些,特别是能加快離開的時間而又毫無危險的事情,他會想着去做。
不過那連姓師弟是不可能讓他幫忙的,便很快反應了過來,撓撓頭表現出一副憨憨又因爲喜訊而樂呵呵的模樣,
“也不用幫忙吧,我沒有什麽東西,這裏的東西都是宗門的,我也帶不走呀。”
倚在門口的人微笑着點點頭,
“好,那我便在外面等你,你趕快出來吧。”
說罷,這名師兄離開,并未關門,也算是留了個心眼。
屋内的人自然不會傻到跑過去把門關上,快要離開還要關門,未免有些可疑。
他隻是站起身裝模作樣地收拾起來,收拾的動作不快,并且視線卻在四處尋找着什麽,
他其實很急,倒是并不擔心進入滿是人類的世界會有什麽不妥,畢竟他其實是很想過去完成一些事的,即便一時半會回不來他依然覺得無妨,
他急的是定下的兩個任務哪一個到現在都沒有造成,甚至是連一點進度都沒有,
殘留的一點血脈還在别人身上,萬一那人出事,他也算是徹底沒有希望,這血脈一天不回到自己身上,他都不會放心。
而另一件事自然就是關于劉青雲的,通風報信來報複這件事也是遙遙無期,他沒有找到任何一點機會可以向外面傳遞消息,自己被看的很死,這點他很清楚。
所以現在别看他表面上佯裝鎮定,實際上内心裏已經氣的罵娘,這種情況讓他惱怒。
可現實又不會再給他什麽機會,他想在這裏留下點印記當作信息,至少把那一個将自己害的那麽慘的王族之事寫在這裏,他相信同類的大軍遲早能進來,到時候說不定就會有誰發現自己留下的信息。
可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
他的腦中一直猶豫着這一個問題,一直處于這種如履薄冰的環境之中,他自然會多想一些。
但,那種報仇的想法更加濃烈,他還是決定做些什麽,即便這樣有可能被發現。
于是,在将自己有用的東西都收起來之後,他在床底的木闆上刻下了幾個帶有微弱特殊氣息的字,床上的被褥可以暫時擋住這些氣息,但是以後可就說不定了,
那幾個字是,
“王族爲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