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以往都很平靜的土室中現在依舊平靜,隻是氣氛實在是讓人無法恭維,坐在其中的利戈爾是那麽顯眼,特别是那一個紅的瘆人的嘴唇,總是給人一種可怕的感覺。
當然,這種可怕對于這裏的妖魔來說實在是太平常不過,他們在意的是另一個地方,
爲什麽近千年沒有長進的利戈爾,在消失了兩天之後再回來時,實力居然有了提升,雖然提升不多,但确确實實是有的,
更讓他們奇怪的是,爲什麽這不多的提升卻讓利戈爾的氣息顯得如此紊亂,連如此小的長進都無法藏住,
他們很不解,于是緊緊盯着利戈爾。
位于視線中心的利戈爾,他的臉上帶着淡淡的興奮,以及與興奮截然不同的黑臉,
利戈爾興奮的原因自然是因爲秘法确确實實有用,并且他已經熟練的掌握,
黑臉的原因也很簡單,通過秘法吸收了不少妖魔的力量之後,利戈爾也發現了自己的血脈越來越駁雜不堪,他當即停止了秘法,并且想到了對策,
既然血脈駁雜,那就吃掉一個血脈足夠純淨的家夥便好了,擁有純淨王族血脈的劉青雲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于是利戈爾便直接來到了土室中,并且不走了。
劉青雲的臉色很難看,相當難看,他低估了利戈爾對于實力的渴望與瘋狂,他也沒有想到明顯擁有弊端的秘法,利戈爾居然能做到把自己的血脈搞亂才發現,以至于現在自己成了對方不得不下手的目标,
以往劉青雲還會覺得耶魯刹會保着他,但是随着耶魯刹的性格越來越怪異,以及那一次在珠藏塔的出手之後,劉青雲便沒了這種想法,
所以他隻能苟着,同時尋找合适的機會把最後的導火索扔出來,
可這需要赤君在場,已經許久未見的赤君又成了一種麻煩。
劉青雲不由得挫敗,當初好好的計劃,實行起來卻有那麽多的變數,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計劃是否穩妥,明明看别人耍陰謀都是那叫一個順風順水,哪有這變數那變數的,歸根結底還是自己考慮不周全。
劉青雲心中歎氣,還虛的要命,他不怕死,畢竟早就死過一次了,但至少先把仇抱了吧,不然來幹嘛?送人頭?
一時間沒了辦法的劉青雲隻好閉上了眼睛,意識沉入神識之海,找到了真正的天方,
“想個辦法。”
天方擡頭,一猜便是劉青雲搞不定了,他也沒有趁機落井下石,畢竟劉青雲若是死了,他也沒有機會活着,于是快速說道,
“把外面的情況給我說一遍。”
劉青雲便簡單地将事情的經過說出,天方皺起了眉頭,以往惜字如金的他這時候倒是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麻煩,若是赤君在,你随便引導一下就能讓他和利戈爾打起來,但是這也不知道耶魯刹會不會出手阻撓,
而且就算赤君和利戈爾打起來,利戈爾反應過來的話大概也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他打不過赤君,但是抽空殺了你還是很輕松的,
所以要不你先離開躲着去吧,做的這些已經足夠了,赤君隻要發現利戈爾增強力量是因爲在使用秘法,再結合你那些朦朦胧胧的話語,他必然會認爲是利戈爾在準備對自己出手,那時候他是不會放過利戈爾的,
而你,其實再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作用,隻會增加自己的風險,不如離開,讓耶魯刹送你出去,他現在雖然像是神經病一般,但還是會想回王庭的,想必他也不會拒絕,這樣是最好的辦法。”
劉青雲聽後垂着頭沒有說話,天方也沒有再開口,
片刻功夫後,低着頭的劉青雲傳來了聲音,
“我如果走了,就算赤君對利戈爾出手了,耶魯刹阻止了怎麽辦?”
天方立刻反問,“他若是想阻止,你覺得你在會有用?”
劉青雲點頭,“我覺得會,畢竟是找過他的,他也答應了,我若是在,他應該是會做一個安靜的看客的。”
天方冷冷一笑,“哼,自欺欺人罷了,你隻是不甘心才會抱有這種可憐的想法,
你隻是想看着利戈爾死在自己面前,也想着在處理完利戈爾之後再去處理加西,
你隻是這樣想,所以現在想盡了一切的理由說服自己必須要留下來而已!”
劉青雲無言以對,卻又反問道,
“你别忘了你差點就被利戈爾和加西害死,你現在隻想着走,又是爲什麽!”
天方立刻譏諷道,“因爲我聰明,不會白白送死!”
劉青雲這時候也開始冷笑了,
“不,是因爲你沒有心,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不是爲了自己,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區别,你一個妖魔,不會理解我們的感情!”
天方繼續針鋒相對,“送死的感情罷了,你們人族多少有名之才爲了這種所謂的感情白白送命,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
劉青雲聽後憐憫地看了面前的天方一眼,
“那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麽感情兩字如此緻命卻又引得無數人投身其中,你不會理解,你才是最可憐的那個人。”
天方眼中閃過一道金芒,而後他垂下眼皮說道,
“我不是你們人族的人,我是沒有感情的妖魔,是邪物,你們不就是這麽認爲的嗎。”
劉青雲聽出天方這話實際上是有些奇怪的,但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情追究,站起身看了不再看自己的天方一眼,而後轉身離開。
在劉青雲走後,天方于神識之海中起身,面前忽然出現了如同幻象一般的情景,
幻象一開始還并不清楚,但這神識之海也算是有他的一半,于是模糊的畫面逐漸變的真實,那不是一個靜态的畫,而是一個場景,
在一個破财的小屋中,俊秀的少年踏着怪異的舞步,随後一個消瘦的少女出現,兩人的嘴唇先後動了動,大概是說了些什麽,随後少女艱難地轉身,又艱難地邁出自己的步子,每一步都可以看出她的糾結,但她最終是離開了這幅場景的。
天方就看着這種場景,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