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宛郡内,妖魔都因爲太陽的升起而躲入了地下,尋常相當熱鬧的土室現在卻無人問津,剛剛發生了那種事,已經擁有了不小智慧的妖魔并不想紮堆讨論什麽。
劉青雲這時候也不再害怕自己孤身一人會被利戈爾抓住吞噬,利戈爾現在的狀态想要抓他也是需要費一番功夫的,抓可不是殺,哪有那麽容易,
況且,劉青雲覺得利戈爾這時候大概也是沒有心思再去管那麽多的,血脈的純淨與駁雜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似乎沒有什麽意義了。
隻是,少了利戈爾這一個威脅卻并沒有讓劉青雲覺得輕松,恰恰相當,他莫名地感覺到了威脅,沒由來的威脅,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劉青雲皺眉,并且一遍又一遍地思考着所做的一切……
地下一間還算寬敞幹淨的洞穴中,從逍林宗離開的古山和蒙芋正面對面坐着,古山在對蒙芋進行着叮囑,
“這段時間小心些,最好就什麽都不要做,什麽都不要說,若是能連面都不露是最好的。”
蒙芋點頭稱是,卻立刻又問出了自己感覺最奇怪的那一個問題,
“耶魯刹的行爲你不覺得太詭異了嗎?他是怎麽了?”
古山嘴角一斜,劃出了一抹冷笑,
“他?憋的。”
蒙芋皺眉不解,“憋的?”
古山不可置否,卻沒有繼續解釋,
蒙芋見狀知道不應再問,卻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于是轉而以一種斥責的語氣說道,
“耶魯刹的行爲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先是不管不顧地聚集了好不容易才具有規模的戰力,一舉全部投了進去,雖然沒有造成什麽危險的後果,但是未免太沒輕沒重了,
現在又眼睜睜看着赤君幾乎把利戈爾打死不管,即便最後出手阻攔,那又和沒有動作有什麽區别?利戈爾終究是廢了,這可是和我們一個層次的呀!他就這麽爲了自己的開心給廢了!”
說到最後,蒙芋已經是生出了一種兔死狐悲的傷感,
古山性子相對沉穩,又比蒙芋多活了那麽多的歲數,現在聽到這裏沒有任何的反應,等到蒙芋平靜後才突然說道,
“他并不在乎這些。”
蒙芋一愣,“什麽不在乎,我們這種實力的同族隻有七個,他身位這裏的王,怎麽可能不在乎?”
“七個?”
古山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笑了出來,但是這笑聲又突然停止,變成了一種自我的排遣,
“現在是五個。”
蒙芋瞳孔一縮,隐約聽懂的同時又聽到古山接着說道,
“說到底,就算我們都死了,耶魯刹也不會在乎,同樣的,就算我們一起,十個百個我們一切,也殺不了他!”
蒙芋已經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他的實力在七個妖魔中算是下遊,眼界也是絕對的下遊,更沒有什麽接觸太多的機會,所以在認知上,他從未想過關于耶魯刹的更多。
古山也不再在意蒙芋的反應,聲音空洞地說道,
“其實耶魯刹也怕,對那個境界渴望,但是那一步又不得再參與下面的事情,而他,作爲現在唯一一個達到那一步的……妖魔!身後沒有任何依靠的他,勢必出場就遭遇擊殺,
你以爲他願意縱容天方僅僅是因爲天方是王族,能夠有回去的方法嗎?他是想要那些不得了的家夥重見天日給他提供一種庇護罷了。
所以他很怕,又很渴望,兩種極端矛盾的點彙集在一起,漸漸的,他就有些變态了,試圖尋找各種各樣的樂趣麻痹自己,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終究,還是我們太弱,所以老實點,否則,你就會是下一個利戈爾!”
蒙芋聽得震驚,久久沒回過神來……
大地上,明媚的陽光之下卻有着一個宛如行屍走肉般的奇怪人影,他像人,但是眼睛卻又有着和人明顯的不同,并且滿臉渾身的血污也實在是無法将他與一個正常的人聯想起來。
這自然便是利戈爾了,他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倒是不怎麽在意陽光了,
說起來,妖魔沒有哪一個是會因爲陽光遭到傷害的,隻是他們讨厭陽光,這種讨厭隻會随着實力的增強所減弱,現在利戈爾非常特殊地反過來了,變弱了,卻什麽都不在乎了,包括陽光。
一陣風吹來,利戈爾眼前的景物變幻了一陣模樣,這是他被換了一個嶄新的地方,隻是利戈爾毫無發覺,依舊是如同沒有神智一般的走着。
剛剛做了這一切的耶魯刹托着頭遠遠地看着這一幕,覺得有些無趣,他又朝着北邊看了一眼,通過視線的角度可以看出他看的距離并不算遠,
随後耶魯刹站起身,随意地擺擺手,
“就讓你們兩個在這裏慢慢玩吧。”
聲音伴随着風聲傳遞了一段距離,最後慢慢消失,随着一同消失的還有耶魯刹的身影。
逍林宗,已經成爲了廢墟的宗門顯然是沒有什麽用處了,不過耶魯刹卻在那個地方離開後出現在了這裏,而後又瞬間出現在了更加破損的偏殿位置,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應了一番,無果後又将感應的範圍擴大到了整個逍林宗的範圍,
依舊是無果。
于是耶魯刹踏出一步,大地頓時龜裂,比地震更加猛烈的晃動在随後到來,幾乎所有在赤君與利戈爾的追逐戰中幸存下來的完整建築全部變爲廢墟,剩下的一些還在堅挺的最後也逃不過被耶魯刹親手粉碎的結局。
不過這一切都做完也并沒有讓耶魯刹有什麽更多的發現,他也就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沒有什麽失望的表情,他本來也隻是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
最後耶魯刹走進了珠藏塔,這是目前逍林宗唯一一個還幸存着的建築物,并且沒有一點破損,這是耶魯刹暗中出手保下來的,他還是非常喜歡這一個給他帶來了很多樂趣的塔的。
不過這一切,耶魯刹顯然不是爲了看書解悶而來,他在尋找着一些擁有特定案例的書,比如耍陰謀什麽的,
他想,自己一直以絕對的實力布置着一切,現在有了一個特别的家夥,總要試試不一樣的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