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深邃湛藍的瞳眸泛着笑,溫情滿滿的盯着她。
她的臉别向旁邊,并不看他。
被迫披上他的外套,笙歌不覺得暖和,反而遍體生寒。
她取下西裝外套,遞還給他,“宴會很快就要開始了,你等會兒畢竟還要上台,你自己穿好,廳裏開了暖氣,我不冷。”
甯承旭鳳眸灼灼,又驚又喜的看着她,“所以,笙妹妹這算是,在關心我?”
她輕輕擰眉,長睫微垂着,蓋住了眼底的厭惡和憤怒,直接将西裝外套強行塞到他手裏。
甯承旭接了,乖乖穿好外套。
那張精緻俊美的臉龐上,揚着笑容,“真好,我越來越期待我們以後的生活了。”
笙歌抿緊唇角,不理他,想到等會兒的計劃,她暗暗磨了磨後槽牙。
偌大的宴會廳裏,站滿了王公貴族。
旁邊的小提琴樂手們突然改變了曲調,燈光驟然暗下,廳裏視線昏暗,隻剩長桌上的紅燭曳動。
聚光燈打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旋轉樓梯上。
凱莉長公主就站在樓梯最高的台階上,一身高貴典雅的鑲金長裙,臉上挂着微笑,朝大廳裏的衆人優雅的揮了揮手。
今晚這場宴會是她舉辦的,她也是唯一的主角。
随着她的出現,此起彼伏的掌聲和贊美聲響起。
她迎着人群的吹捧,扶着大理石欄杆,緩緩走下台階。
聚光燈追随着她的身影,一路到對立面的台上。
高台中間擺着話筒,長公主輕輕揚手,所有嘈雜的掌聲驚呼聲,戛然而止。
笙歌漫不經心的看着,靜靜聽着長公主用官方話,進行必要的陳詞,時不時随着人群一起鼓掌。
“……其實,今晚邀請大家同樂,是還有一件重大的事要宣布。”長公主的目光在底下的人群裏梭巡了一圈,最後看向甯承旭和笙歌。
聚光燈随着她的目光,移到笙歌和甯承旭身上。
甯承旭立刻握住笙歌的手。
笙歌幾乎是本能反應,想抽出手,這次卻被他握得很緊,沒有給她掙紮的機會。
被所有人注視着,笙歌很快找回理智,臉上挂着得體的淡笑,将剛剛下意識的掙紮,變成害羞無措後的緊張。
人群自覺讓出中間的紅毯,讓甯承旭拉着笙歌,一步步往高台走去。
台上,長公主繼續宣布:“我的養子,藍斯查爾斯與這位從華國來的鹿笙歌小姐,即将于七日後,在佛羅倫薩大教堂舉行結婚儀式!”
熱烈的掌聲響起。
甯承旭松開笙歌的手,和長公主擁抱,展現着母子情深的畫面。
當年,長公主訂婚先孕的事,被皇家極好的隐瞞下來,加上長公主是現任國王唯一的姐姐,全歐非國最尊貴的女人。
就算有人看出甯承旭眉眼和長公主有些相似,也不敢懷疑甯承旭的真實身份。
所有人都在稱歎甯承旭這個養子福氣好,蓋伊哈羅德卻在坐着喝悶酒。
此時的視線都被聚光燈吸引過去,沒人看到他黑沉的臉色,和隐含怒火的眸子。
他旁邊的蓋伊西澤,單手托腮,神情哀傷的盯着台上的笙歌,默默歎息。
台上。
甯承旭和長公主擁抱完,從她手中接過話筒,擲地有聲的繼續說:
“我和笙妹妹相識在十多年前,我默默喜歡了她十多年,現在我終于有機會轉正成爲她的丈夫,我會在大家的見證下,和她恩愛一輩子。”
他扭頭,深情的看着笙歌,朝她緩緩伸出手,“來,到我身邊。”
笙歌站在原地,靜靜的跟他對視。
此時,所有的目光都在高台上。
大廳的音樂停了,底下貴族小姐們豔羨的聲音,傳進笙歌的耳裏。
“這位小姐好漂亮,她和藍斯查爾斯是男俊女美,真是登對啊!”
“他們相戀了十多年,這是什麽樣的神仙感情?也太甜了吧!”
登對?相戀十年?
笙歌心裏冷笑,甯承旭的謊話是不是感動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笙妹妹,别害羞,過來。”他語氣溫柔,那雙精緻的湛藍鳳眼裏,滿是寵溺。
笙歌收回冷寒的心境,嬌美的小臉很快配合的勾起笑容,高跟鞋緩緩朝甯承旭走過去。
她伸出雪白纖細的手,作勢就要放到甯承旭的手心裏。
卻在即将跟他觸碰的瞬間,秀眉攏起,難受得捂住嘴。
話筒離得比較近,她孕吐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偌大的宮殿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甯承旭笑容頓消,手指瞬間僵住。
當着所有人的面,笙歌很不好意思的說:“本來是想等婚禮過後,再告訴你這個好消息的,可是,寶寶好像不允許……”
她胃裏的惡心感再次上湧,轉身就跑下台,狂奔去洗手間。
甯承旭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隻有他知道,笙歌這話裏,有多諷刺!
他眼眶猩紅,全身僵硬,怔了很久。
台下的貴族們并不知道内情,看甯承旭呆愣的表情,還以爲他是太驚喜了。
所有人都在向長公主和甯承旭道喜。
“恭喜長公主啊!您馬上就要抱孫子了!”
“查爾斯少爺和鹿小姐都長得這麽好看,基因強大,小寶寶一定從小就可愛!”
“是啊是啊!長公主真是好福氣,恭喜長公主!恭喜查爾斯少爺!”
長公主瞥了眼甯承旭的表情,隐隐感覺到不對勁。
面對所有人的賀喜,她隻能笑着應付,“大家同喜!”
甯承旭攥緊拳頭,怒火已經快将他的理智燒幹淨。
面對這麽多人,他隻能強忍着想當場發飙的沖動,硬着頭皮看向長公主:“母親,我去看看笙妹妹。”
長公主點頭。
得到首肯,甯承旭立刻跑下台,往洗手間的方向過去。
他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笙歌站在洗手間的走廊外,倚靠在牆邊,淡定悠閑等他過來。
她身上那件淺綠色禮裙,仿佛在無聲的嘲諷他,無情的刺激着他的神經。
都要結婚了,他的新娘竟然懷了别人的孩子,他多可笑啊!
他怒火滔天的瞪着笙歌,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到自己的休息室。
推門,将人惡狠狠摔進去,再關門上鎖。
笙歌吃不住他暴怒下的力道,跌到地上,幸好房間裏鋪了厚厚的地毯,她并沒有被摔疼。
甯承旭拳頭顫抖,壓抑着内心的憤怒與不甘,低頭睨着她。
“你真的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