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水患

昨個傍晚下了場雨夾雪，凍了一晚，今早地上結了一層冰，木香出門就摔了個屁墩，等太陽出來，冰開始融化，她又踩了一腳的泥。

知夏正在納鞋底，瞧了問：“你沒摔着尾巴骨吧？要是疼的話就讓姑娘給你瞧瞧。”

“沒摔着，也不疼，就是髒了雙新鞋叫我鬧心的很。”

木香坐在火盆邊上一邊擦鞋一邊嘟囔着老天爺太坑人，蘇婳坐在窗邊，聽着外頭滴滴答答積雪化水的聲音，始終愁眉不展。

木香好不容易把鞋擦幹淨了，擡頭就瞧見了自家姑娘似乎不大高興。

她湊到了跟前：“姑娘怎麽皺着眉頭？”

蘇婳輕聲道：“今年雪多，未等開春便落了雨，春雪初融，最容易鬧水患。”

木香不懂：“京城不鬧旱災便是謝天謝地，如何會起水患？”

“我擔心的是西甯衛。”

“西甯衛？西甯衛好像離咱們很遠吧？”

“是很遠，走官路一天騎行六個時辰也要八天左右，行軍就更慢了，大抵要近一個月時日，至于我爲何擔心西甯衛，是因爲那裏是江河源頭，素往就極易鬧水患，今年大秦各地普遍雪大雨多，我怕真有個萬一。”

“姑娘這麽一說婢子就想起來了！黃河就是從那流出來的！”

知夏聽見了兩個人說的話，插了一句：“西甯衛不是西域的地界嗎？姑娘擔心西域的事情做甚？”

蘇婳搖搖頭：“甯州有一部分與西甯衛接壤，若西甯衛鬧起水患，甯州定然不得安生。”

“如果婢子沒記錯，黃河不經過甯州，姑娘應當更擔心巴蜀鬧水患才是。”

“可正因如此，西域人受災後不會往巴蜀跑，隻會往太平的甯州去。”

“姑娘是擔心西域攻打甯州？”

蘇婳點頭，眉頭皺的更深了。

木香眨了眨眼：“婢子記得聽嬷嬷說過！甯州有一位很厲害的老将軍！西域人一定不會得逞的！”

蘇婳如何會不知道？旁人覺得他是位戰無不勝的老将軍，相信他一定能抵禦外敵，她卻擔心以外祖父如今的身體狀況是否還能迎戰——若是迎戰，對他的身體又會不會産生什麽影響？

直到傍晚時分，她依舊憂心忡忡，周嬷嬷幫她卸了钗發：“姑娘還在擔心老将軍？”

“實在放心不下。”蘇婳輕歎：“可惜我那兩位舅舅都不得用，否則外祖父也不至于一把年紀了還要硬抗。”

周嬷嬷卻道：“若兩位舅老爺得用，怕是如今甯州在有些人眼裏早就姓姜了。”

蘇婳眸光微深。

“說來諷刺，武将用一身血肉打天下，到頭來竟比不得天子近處隻會耍嘴皮子的文臣。”

“武将可舉旗，文臣卻沒有能力反。”

蘇婳聽了周嬷嬷的話，忽然想起自己幼時問過父親，爲何當兵風餐露宿，一不小心就會沒了性命，卻還有這麽多甘願從軍的人？

父親隻是笑笑，告訴她這世上有着形形色色的人，總要有人站出來對抗外敵，守護自己在乎的人。

隻有邊關安甯，百姓才能和樂，隻有百姓和樂，才能心甘情願的遵從那些被尊崇的人，身爲将者，他們表面上聽命于那些尊崇之人，實際上護着的卻是萬千百姓。

循環往複，這世間才能得以太平。

當時她年紀小，聽得稀裏糊塗，如今才算是明白了其中之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