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曾經

“姜家尚被如此針對！更别提你姨丈這個天子近臣！那個狗皇帝分明就是想要獨攬軍權！所以才迫害有功之臣！虧我和你外祖父這麽多年還在爲那個狗皇帝賣命！”

姜恒越想越氣，越是爲自己過去這幾十年的浴血奮戰不值！

“如果是爲了甯州百姓！爲了大秦子民！就算丢了這條命我都不說什麽！可是……咱們姜家世代爲将，不知爲大秦丢了多少條性命！爲将者不言後悔！但我不想像你姨丈那樣死的不明不白！”

“請舅父息怒，如果不出意外，很快他就會爲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蕭允禮擡眸，正好看見了天邊的那彎明月。

皎潔明亮，正如他生辰那日看見的一樣。

他記得很清楚，那日他收了很多禮物，但他一直念着嬷嬷教導的那句“兒的生日母的難日”，便特意畫了一幅畫，想要送給母妃。

宮人說父皇在和母妃說話，叫他先回去，可他實在太想把這副畫給母妃看了，所以他偷偷的溜進了母妃的寝殿。

寝殿内空無一人，他覺着奇怪，忽然聽見了母妃和父皇說話的聲音。

門留了一條縫，鬼使神差的，他沒吭聲，隻偷偷的看着裏面的人。

母妃跪在父皇面前，祈求父皇寬待姜家，祈求父皇善待姨丈，祈求父皇待他好些。

他很納悶，不知道母妃爲什麽要說這些，但直覺很不妙。

父皇遞了一杯茶給母妃，母妃喝了，很快倒在了地上，父皇抱住了她，看起來很傷心。

低頭看，畫上一家三口面上的笑容格外刺眼，再擡頭，母妃真的再沒站起來，她潔白的衣襟前染了一抹刺眼的紅。

他意識到了什麽，眼淚奪眶而出，一顆心瞬間空了。

他跑了，沒被任何人發現，隻是在夜裏默默的将畫上的男子撕了下去。

再之後，再之後他就被人送去了宮外。

他不想走，想求父皇見母妃最後一面，想親自送母妃最後一程，但是沒人理會他的請求。

他覺得皇帝應該是心虛的吧，至少從那之後，皇帝再沒敢直視過他的雙眼。

當然，他也沒什麽機會見到那個殺人兇手。

他被關起來了很久，隻有姨母會偷着來看他，給他做衣裳，對他噓寒問暖。

起初表妹也會來，可是漸漸的，表妹來的越來越少，下人告訴他男女七歲不同席，表兄妹間避嫌是應該的，他也一直這樣覺得。

直到那年十五宮宴，她偷着遞給了他一把幹梅子，轉身又給了蕭允言一把同樣的。

那年的幹梅子是他嘗過最酸澀的。

從那之後，他再收到關于檀兒的消息裏就總會摻雜着蕭允言的身影，再後來，他甚至聽說檀兒要和蕭允言成親了。

他很害怕，害怕自己會失去這最後的一點溫暖，他害怕姨母和表妹從今以後把對他的關心都給了蕭允言。

可是他無能爲力，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蕭允言的生活越來越圓滿，而他擁有的隻是那個被人在京城裏随便圈出來的一個小宅院，或許直到他老死，也無法逃離。

他不願意這樣活一生。

所以他開始學着籌劃，開始試着逃離皇帝的控制。

幸運的是他成功了，似乎皇帝認爲現在的他不具有什麽威脅，所以他很輕易的做到了第一步，他借着當年梁王被害一事，開始爲自己招兵買馬，籠絡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