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蕭允禮依舊穿着身白裳，發上帶着玉冠，溫文爾雅，看着沒有半點攻擊性。

此時此刻，這身白裳太過刺眼。

他看着淚流滿面的蘇婳，從懷裏拿出一方手帕，他知道她在爲誰悲傷，但是他不在乎，他知道那個人已經死了，再無法成爲他和檀兒之間的阻隔。

蘇婳偏頭躲了他給自己擦淚的動作，他微微一笑，沒再堅持。

隻是淡淡的說了句：“檀兒，他輸了。”

他語氣淡然的陳述着一個事實，卻刺激到了蘇婳最脆弱的那根神經。

她忽然站了起來，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主帥身死，士氣受損，全軍幾乎覆沒，蕭允禮，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嗎？”

“知道。”但他不在乎。

這世上的人形形色色，除了母妃、姨母和檀兒，就從來就沒給過他任何溫情，他又憑什麽要去在乎别人的性命？

不，他在乎。

他隻在乎檀兒。

他微微一笑，想要摸她的頭發，她伸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蕭允禮輕輕的歎了口氣：“檀兒，我知道你暫時接受不了這一切，但是我會陪你一起慢慢消化的，無論到什麽時候，我都會陪着你的。”

他的眼神依舊很溫柔，從來沒有因爲蘇婳的抗拒有任何的氣惱。

蘇婳清楚，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此刻他面前的自己并不是蘇婳，而是沈檀兒，曾經那個一心隻知道尋表哥玩耍的沈檀兒。

可她無法接受，她質問：“蕭陽死了，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如今你終于滿意了？”

“對不起。”蕭允禮道歉時很誠懇，他是真的覺得對不起她，但是他記得當初蕭允言背叛了她之後，她的确傷心了一陣，但也沒怎麽樣，所以他覺得，雖然蕭陽死後她會悲傷，但是那悲傷不會持續太久，她會走出來的。

蘇婳看出了他的誠懇，卻也同時看出了他的無所謂。

“你怎麽變成了這樣？”她搖頭：“我記憶中的蕭允禮不是這樣的，他知書懂理，心地善良，平時從不苛責下人，見到路邊災民都會面露不忍，可是你怎麽變成了如今這樣？害了那麽多條性命，你竟然麻木到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知書懂理，心地善良。”蕭允禮苦澀的笑了笑：“誰會在乎呢？旁人隻會認爲那樣的我軟弱可欺罷了。”

“檀兒，我不是皇叔，生來就有人護着，我沒了母親之後就像是街邊無人庇護的一條狗，任誰都能踩我兩腳。檀兒，你知道的，我是被逼的，是皇上将我逼成了如今這個地步，我隻是動了些手段，想要得到我自己想得到的，我沒有錯。”

蘇婳承認皇帝的确對不起蕭允禮，可其他人呢？其他人何其無辜？

“就算蕭陽他處在你這個位置，也絕對不可能做出你這些事情來。”

“說不準的。可是檀兒，其實我也沒做什麽，我隻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回到過去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而已。”

“你當真以爲除掉我身邊的所有人，你就真的能把我捏在掌心，讓我心甘情願的陪你做夢了嗎？”

蘇婳的話太過錐心，蕭允禮或許是不知如何回答，或許是想要逃避，隻又輕輕笑了。

“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就派人叫我，我随時都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