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你兒子活該"

蘇婳很了解一個人真正下定了決心是什麽樣子，如果太後真的如同自己說的那樣不想回宮去見皇帝最後一面，便不會猶豫，更不會問她。

也可以說，太後不是在詢問她的意見，而是想通過她的嘴聽到自己想聽的。

“你這丫頭年紀不大，倒是生了顆玲珑心肝。”太後歎了口氣，鬓間華發似乎比從前多了些：“哀家心裏是怨他的，但是也的确怕自己有朝一日後悔，畢竟他就算再怎麽不對，也是哀家身上掉下去的肉，也是哀家曾經能舍出命來護着的人。”

蘇婳應和了句：“這世間最貴重的就是母子之情。”

她還是先前的想法，今日皇帝落得如此地步，都是當年他自己親手種下的因，她不覺得皇帝無辜，但是當着太後的面，她總不能明着說句“你兒子活該”。

太後點了點頭，又道：“梁王幼子這一次鬧的聲勢浩大，好在正卿回來了，哀家的心也能放下了。”

說起這個，蘇婳微微垂首：“如若當年父親知道王氏會包庇梁王幼子，定然不會心軟，也就沒有今日的紛争了。”

太後卻道：“不怪沈大将軍，其實事情鬧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哀家當年一念之差的結果，要說罪孽，也是哀家的不是…當年梁王幼子被送出京一事，是哀家默許的。”

蘇婳有些詫異，安靜的聽太後說着。

“當年皇帝剛登基時，哀家就不同意皇帝對梁王動手，但是皇帝主意已定，哀家沒有辦法，隻能用狸貓換太子這招将梁王最小的兒子救了出來，想着顧及年少情誼，爲他留下一絲血脈。”

“原本事情做的足夠周密，但不知道何處出現纰漏，這件事情被皇帝知道了，後來就發生了皇帝命你父親去圍剿玄城一事。也是因爲這件事情，哀家和皇帝之間徹底生分了，這些年他雖然處處尊着哀家，但對哀家并不十分信任，否則他又怎會對正卿這個嫡親的弟弟心生猜忌。”

蘇婳寬慰道：“皇上雖然多疑，但是對娘娘總歸是有着母子之情的。”

“皇帝害怕自己的皇位被人奪走，但也向往着血肉親情，人心哪，總是這般複雜，不過事到如今……也不知他悔過沒有。”

許是真的太久沒人說話，太後拉着蘇婳聊了很久，直到太後覺着倦了才放她離開。

回到了太後安排的住處，蘇婳對周嬷嬷道：“今晚嬷嬷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周嬷嬷笑笑：“回到京城，老奴這顆心一下子就安生了。”

蘇婳也是，雖然還沒回到蘇家，但是她整個人比在路上放松了大半。

太後當晚就決定要回宮了，第二天一早下人就準備好了。

蘇婳扶着太後出了寺門，雖然王安卿的手還伸不到這麽遠，但是爲了以防萬一，周圍侍衛部署的很是嚴密。

從龍興寺到京城不過一個時辰的路程。

京城還是從前的模樣，隻不過街上百姓少了許多，也看着蕭條了些。

蘇婳本想着自己能回家去報平安的，不想太後對她道：“你通曉醫術，就和哀家一起去看看皇帝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