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叮鈴,蘇婳道:“茶涼了。”
木香看了眼進門的蘭香,放下衣裳轉身去沏茶。
蘭香走到蘇婳跟前,從荷包裏掏出了幾顆碎銀子:“姑娘,不知爲何,管嬷嬷方才給了婢子二兩賞錢。”
她本來叫秋月,蘭香是蘇婳給她賜的名字。
“既是賞你的,收着就是。”蘇婳淡淡道,看起來無動于衷。
蘭香一時捉摸不透蘇婳的心思,索性收在掌心,聽見外頭敲門聲響起:“應是有人來送午飯了,姑娘稍等。”
說起午飯,蘇婳來了興緻,可當她用銀針驗過了,再次失望。
根據脈象來看,她的身體應該是常年累月服用毒藥才這般孱弱,可是自從她搬到蘇老夫人這裏,就從未在飯菜裏發現過半點不對。
到底是誰會對一個不得寵的庶女從小下毒?這人跟那天刺殺她的人又有什麽關系?
如果是同一人,那就有意思了。
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蘇婳陪同蘇老夫人用過早飯,才與秦氏、蘇婵和蘇嬌會合。
蘇家有三房,今日前去赴宴的都是大房的女眷,二房三房對此頗有微詞,但是當着蘇老夫人的面,誰也不敢造次。
秦氏打扮端莊,瞧見蘇婳隻是淡淡的挪開視線,給蘇老夫人請了安。
蘇嬌穿着一身粉色衣裳,頭上還戴了一支赤金牡丹,這可都是她壓箱底的寶貝。
本來她想着今日這打扮,雖不能跟蘇婵相比,但肯定能壓蘇婳一截,在那沾沾自喜。可當看到蘇婳時面色一變,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嫉妒與震驚。
自從蘇婳被接到老夫人房裏,她們就沒怎麽見過面,再見竟然判若兩人。
隻見她今日身穿紅色霓裳,腰間綴着羊脂玉環,皮膚白皙嬌嫩,桃目含笑,眼下那顆朱砂痣格外奪目,平添了幾分嬌媚。
最重要的是她雖然瘦弱,但氣度竟然沒被這身衣裳壓下去,若是不說,誰也不會想到她隻是一名庶女。
蘇婵壓下眼底的波瀾,笑着上前握住了蘇婳的手,對蘇嬌道:“六妹妹生的可真好看,五妹妹,你說是也不是?”
聽到旁人誇贊蘇婳,蘇嬌愈發嫉妒,但是當着蘇老夫人的面也不敢造次,應付的點了一下頭便不再看她。
蘇婳看着蘇婵身上素雅的淺紫衣裳,隻是淺淺一笑,扶着蘇老夫人上了馬車。
“張揚了些。”
馬車上,蘇老夫人突然道。
蘇婳知她說的是衣裳,垂首道:“孫女也這般想,隻是陳嬷嬷送來的時候說莫要叫孫女辜負了三姐姐的好意,便……”她抿了抿唇,故作爲難。
蘇老夫人自然聽得懂,打量着面前顔色鮮妍的小姑娘:“好在首飾用的不錯,不至于喧賓奪主。”
一路上,她給蘇婳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蘇婳同樣調整着自己的心态。
從前赴宴,她是将軍嫡女,可以不給任何人顔面,但如今她隻是個小小庶女,該謹言慎行。
端和王乃是當今聖上唯一在世的親叔叔,尊貴顯赫,京中不知道多少人都想攀上端和王府,以蘇家在京中的地位,這次能收到端和王妃的帖子實屬意外。
進了王府,蘇家人被帶着去給端和王妃請安,蘇家門戶小,姑娘們隻在門口遙遙磕了個頭就被人帶了出來。
“郡主在後院待客,我帶你們過去。”蘇婵輕車熟路,特意叮囑蘇嬌:“這裏不比自己家,五妹妹可得機靈着點。”
蘇嬌笑着稱是,眸光不經意間劃過蘇婳的衣角,閃過一抹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