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婳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從那年王氏族人受了她父親的恩惠,留得一族性命,便将她父親視爲大恩人,每年中秋前後,王氏都會派族人悄悄進京看望她父親,并爲他診治舊年傷疾。
她曾随父親一起去與那些人會過面,王氏族人也曾親自傳授過她些許絕學。
當初她父親戰死,屍骨無存,母親做主爲他建了衣冠冢,發喪那日,王氏族人還特意派人來送了,隻是當時場面太過悲傷,她隻匆匆見過人家,并沒太過主意到王氏的去留。
但王氏動作如此之快,足以說明王氏族人并沒有完全隐居,更大的可能是大隐隐于市。
保守起見,她應該慢慢去尋,但是眼下尚有群狼環伺,爲免拖的太久節外生枝,她決定冒險一試。
且說木香悄悄去了端和王府,長樂郡主得了信又親自跑了一趟靖王府,把消息給了墨竹。
“王爺,蘇六姑娘托長樂郡主送來的信。”
墨竹将信遞給蕭陽,尉遲亓往外頭探了一眼:“郡主呢?”
“跑了。”想到郡主那腳下抹油的動作,墨竹強忍着才沒笑出來。
尉遲亓卻是笑着收回視線,又看向蕭陽:“怎麽說?”
蕭陽看過書信,清冷聲線一如往昔。
“蘇六姑娘讓我放出風聲,說沈大将軍的嫡女沈檀兒并沒有死,而是爲人所害,僥幸留得一條性命,百般颠沛流離後她身體抱恙,無人可依,現如今正藏身在老地點,希望沈大将軍的故友可以出手相助。”
“老地點?這是要引蛇出洞?”尉遲亓一下就抓到了重點:“如此說來,王氏族人與沈大将軍這些年一直都有往來?”
“應是如此。”蕭陽颔首,鳳目之下隐有贊賞:“這是道一石二鳥之策。”
放出這道消息之後,曾經沈大将軍手下的那些将領哪怕不信,也會特意查一下消息是從哪放出來的,屆時他略施小計就可以甄别出敵我,又可以借此引王氏族人現身。
尉遲亓卻是問道:“你真打算按照她說的做?”
蕭陽劍眉微挑。
“這小姑娘的過往一片空白,突然冒出來實在可疑,并非可信之人,你就不怕她引來的不是王氏族人,而是個大麻煩?”
尉遲亓的意思是,蘇婳很有可能是别人設下的局中局裏的一顆棋子。
“不然尉遲公子給我出個高招?”
“我要是有法子早就出了,哪還至于眼睜睜看見你被人坑了接下這種差事?”
聽尉遲亓在那嘟嘟囔囔,蕭陽解釋道:“她同樣并不信任我,她現在答應幫我找尋王氏族人隻是權宜之計,或者說,她也隻是在爲了自己的目的賭一把。”
“你的意思是,這小姑娘在利用你?”尉遲亓開了眼,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敢算計蕭陽?而且看蕭陽這表情……
“不對啊,你可是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這次怎麽……你可别跟我說你也是在賭?”
蕭陽并沒否認:“未到最後,鹿死誰手尚不可知。”
尉遲亓急了:“蕭允言可是日夜盯着你的一舉一動呢!這事可不能拿來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