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們絲毫不曾察覺到有人來,一邊摘花一邊說笑着,直到聽見下人問安,長樂郡主驚訝不已:“堂兄?尉遲亓?你們怎麽來了?”
蘇婳萬萬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遇見外男,下意識将鬓間海棠摘下,随着孫芊蔚恭敬的問安:“見過王爺。”
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被外男瞧見自己簪戴花朵,多少有些不妥。
“不必多禮。”蕭陽目光在某地多停留了一瞬,尉遲亓會意:“郡主,孫姑娘請随我過來,有事跟你們說。”
在場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尉遲亓這哪裏是尋她們有事?分明是想支開她們才對,長樂郡主看了看蕭陽又對蘇婳道:“我不走遠,有事你叫我。”
蘇婳淺笑颔首,心裏犯着嘀咕,暗想難不成是那邊有了消息?可是按照她的推斷,時間尚淺,不大應該。
她等着蕭陽開口,他卻是一言不發,看向她的鳳眸中帶着濃烈的探究。
探究?
蘇婳不知這探究因何而起,主動問了句:“王爺也來賞花?”
“恰巧路過。”
他同尉遲亓出城辦事,歸來時尉遲亓看見了長樂郡主的馬車,非要過來打個招呼,不想她也在此處。
目光在她手中海棠劃過,最終落在她那張看似安分乖巧的臉龐上。
“王爺若無事吩咐……”
她以退爲進,他沒給她機會離開:“北山風景秀麗,的确是個不錯的安眠之所,蘇姑娘可是來見故人?”
蘇婳沒聽懂,但她知道蕭陽不會說廢話,更知道同他說話沒必要拐彎抹角,直接問道:“王爺此言何意?”
看起來她似乎當真不解,蕭陽心裏也起了些許疑惑,目光始終落在她面上,不曾錯過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沈大将軍的嫡女沈檀兒,葬身于北山之上。”
蘇婳愣住了,墨色瞳孔瞬間放大。
她醒來後刻意打聽過自己死後發生的事情,知道沈柔兒葬了她,但沒關注過自己葬身何處,身爲沈家女兒,她想當然的認爲自己的屍身被葬于沈家祖墳之内。
可是蕭陽卻說她的屍骨葬于北山這無主之地?
要知道,人死後不入祖墳,無法安眠,不得超生!
袖中拳頭緊握,她眼底恨意澎湃,呼吸紊亂。
蕭陽以爲蘇婳來北山是因爲懷有什麽目的,所以才出言試探,不想她對沈家之事那般了解,卻不知沈檀兒葬身何處,且她的反應不似作假,更加令人不解。
蘇婳忽然擡頭看向山巅,陽光刺眼,可她骨子裏透着陰涼的冷。
她的屍骨竟然就埋葬在眼前這座山上!
蘇婳有一種想要沖上去尋找的沖動,但她忍住了,緩緩擡頭看向眼前的男子。
此時她已明了,他是在試探。
她也知道自己的作爲在别人看來實在可疑,但是她沒法給個合理的解釋。
“看來王爺對沈家之事很是關心。”
“本王關注蘇家是因爲公事在身,蘇姑娘又是爲何。”
“所爲公道。”
“何爲公道。”
蘇婳看向東方,唇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自古太平都由将軍定,可将軍卻難見太平。”
鳳目微凜,蕭陽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