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目睽睽之下,周嬷嬷恭敬的走到蘇婳身後。
蘇婳對三人輕施一禮,開口便直奔主題。
“那年中秋,安卿先生約家父在同門镖局見面,我随家父同行,那是第一次面見先生。”
“先生知曉我在自學王氏醫術,問我可有疑問,我那時年月尚小,思想簡單,便問先生,人活着是因爲有心肝脾胃血脈滋養,樹木又沒有五髒六腑,爲何也會活着?先生回答,人有五經六脈,樹木同樣有萬千經絡,人食五谷,樹木受雨水澆灌,無何不同。”
“我又問,先生說人與樹木無何不同,那爲何人會生病,樹木卻不會?先生答,人會言語,能清晰描述自己的病狀,其實樹也會,隻是他們不會說話,無人關注罷了。”
“那次相見之後,我回家仔細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樹的确會生病,也的确會通過自己的變化告訴别人。”
“第二年相見我對先生說了此事,先生誇我好學,父親說我是小孩子胡鬧,白白浪費先生之間,先生卻笑着問我,是否願意同您學醫,我高興極了,央求父親同意,也與先生約好了時間,但因家父出征,我要陪伴母親而耽擱了。”
“卻不料想世事多舛,父親此次有去無回,後來父親出殡那日,我曾看見先生親自前來吊唁。”
說起曾經,蘇婳腦海中滿是父親看向自己時慈愛的笑,便是再不想在人前失态,也難免濕潤了眼眶。
王安卿當初能用這段話來試探蘇婳,便說明他對這段對話是記憶深刻的!而他與沈将軍見面更是秘密至極!絕對不會有外人知曉!
他不免訝然:“你是……沈姑娘?”
蘇婳微微颔首:“安卿先生,好久不見。”
王安卿目光緊盯着蘇婳的臉,忽然道:“敢問沈姑娘可是動用了易容之術?”
易容之術乃是絕學,在江湖上失傳已久,蘇婳想着與其對他們說自己是借屍還魂,還不如順勢颔首應下。
“易容之術?”其他二人吃驚不已,問王安卿:“你确定她真的是沈姑娘?”
王安卿點頭:“我與沈姑娘雖隻有兩面之緣,但因爲本身作爲大夫善于觀察,對沈姑娘的肢體習慣有些印象,如今沈姑娘雖然面容完全與從前不同,但我可以确定的告訴二位,她就是沈姑娘。”
絡腮胡子聽完先是給蘇婳行了個禮,又急切問道:“如此說來,沈将軍的死是真的有異?”
“按照我現知的内容推斷,父親和母親的确都是被害而亡,我如今改頭換面,爲的也隻是不被那兇手害命而已。”
另一人也不假思索:“沈姑娘有什麽用的到我們王氏一族的地方盡管開口,我等必義不容辭!以命相報!”
“先生言重。”蘇婳道:“我這次找到你們其實還有一個目的,我爲了查清父親之死,現在與靖王爺有所約定,其中有些關于王氏一族的事情需要問一下各位,還希望各位能看在家父的薄面上告知,當然,若是各位有所難處,我亦不會強求。”
聽到事情有關王氏,絡腮胡子和中年男子相視一眼,齊齊看向王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