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陽遣散了大多數人,隻留下了兩個侍衛和墨竹與他們一道下去。
待蘇婳和周嬷嬷下了石道,侍衛收走了臨時搭建的梯子:“王爺一路小心,我等在周圍守着。”
蕭陽沉聲吩咐:“鎮靜些,不到必要之時,爾等不得現身。”
“是。”
墨竹打着燈籠小心翼翼的在前頭探路,蕭陽落他半步,手中反握着一柄匕首。
蘇婳走在這幽暗石道中,忽然有種恍若昨世的感覺。
曾經她無數次随父親走在這暗道之内,聽父親與旁人議論國事,那時她覺得無趣極了,無時無刻都在想着辦法早點逃走,但此時此刻,她無比懷念曾經的一切。
“前面有道石門,機關是一塊活動的石磚,就在右手旁,離地五寸處。”
墨竹按照蘇婳的指示按動了機關,石門緩緩開啓,露出了裏面并不算大的空間,此處空氣沒有半點因爲密閉潮濕的味道,說明的确與外部相通。
蘇婳從墨竹手裏要了油燈,熟練的點燃了密室裏的光源。
蕭陽對于她的動作絲毫不覺得驚訝,環視了一圈密室内的環境。
密室内并沒仔細修飾,牆壁裸露着石磚,略顯粗糙,幾排書架靠着牆壁擺放,上面擺滿了收納歸類好的信件,密室中央擺着桌椅,硯上的墨迹已經幹涸。
蘇婳輕聲道:“安卿先生說那物件是張羊皮畫卷,各位查找的時候留意一些,那東西既然緊要,便應該不會存在于外部,書架上的東西各位可以不用驗看。”
父親的習慣她最是清楚,這密室内的暗格她心裏大多有數,時間緊迫,她一一将其找了出來,叫衆人一起翻看。
蕭陽拿到的是一個不大的箱盒,裏面是一幅畫,畫的是一家三口,男子高大,女子溫柔,孩童乖巧。
畫上的題字最引人注目,是筆迹尚還稚嫩的簪花小楷,結尾寫着一個小小的檀字,字旁還畫了兩朵别緻的小花。
簪花小楷雖然稚嫩,但已經能見其将來風骨。
蕭陽拇指按在題字上,擡眸看向不遠處正在仔細尋找的姑娘,她動作很輕,生怕碰壞了什麽。
他忽然道:“動作都輕些,别毀壞任何東西。”
墨竹和侍衛應了聲是,蘇婳道:“此地的信件關乎朝廷以及地方官員,若王爺來不及将東西帶走,便請您一把火将其燒掉。”
她不想将任何有用的東西留給蕭允言。
蕭陽沒表态,而是道:“無論今日能否尋到我想要的東西,先前我對你的允諾都作數。”
蘇婳轉頭看向他,桃花眼中是一閃而過的驚訝。
他亦在看着她,密室内燈影閃爍,連帶着他的眸光也蒙上了一層朦胧的情緒。
她忽然微微一笑:“那就希望我與王爺都能如願吧。”
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了一個淺淡的弧度。
蘇婳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出淡漠與惱怒之外的情緒,不得不說,蕭陽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密室裏安靜極了,隻有翻找東西的聲音,蘇婳打開了第四個盒子時,手上動作一頓,打開裏面的羊皮畫卷,她雙眉不自覺的蹙起。
按照王安卿所言,應是此物不假。
她終于明白了父親當年爲什麽會選擇将此物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