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斯爵回到古堡的時候,心緒不止沒有不安,反而有一絲竊喜。
周嬸剛才打電話來,說甯洋來了,還大言不慚宣稱懷了他的孩子。
甯熙聽完表情就僵住了。
是因爲她對他上了心,開始吃醋了?
他很清楚自己沒碰過甯洋。
就算他真的碰了甯洋,甯洋也不可能懷上他的孩子。
古堡内,甯熙正領着兩個寶寶在古堡附近的花園草坪上玩鬧。
草坪鋪着一張大大的防潮墊,上面擱着兩個很矮的小茶幾。
兩個小家夥趴在茶幾上,一個安靜地畫畫,另一個正活潑地拼着圖案。
甯熙偶爾給兩個小家夥切點水果投喂。
習習微風拂過枝葉,日光透過空隙星星點點的灑下來,投落斑駁的陰影。
母子三人相處的場景溫馨極了。
戰斯爵心裏癢癢的,修長的雙腿一邁,闊步朝三人走了過去。
“媽咪,父親回來了。”小夜夜率先看到了戰斯爵,笑着朝甯熙提醒。
甯熙慵懶地斜倚在茶幾上,聞聲回眸,一道挺拔的身軀正朝着這邊走來,一頭打理得幹淨利落的短發,一張毫無瑕疵的俊彥,再搭配上冷冽強勢的氣場,宛若踏下神壇的王者,偏偏他的眼神很溫柔……
溫柔?
甯熙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回來就回來吧,反正這裏是他家。”
“媽咪,你不想看到父親麽?”小夜夜漂亮的眸子輕眨,一瞬不瞬地凝視着她。
不等甯熙回答,戰斯爵已經走到了母子三人面前。
看到小夜夜畫到一半的蠟筆畫,語氣裏帶着略生硬的溫和:“在畫什麽?”
“畫蜘蛛俠!”
小夜夜小手一揚,将蠟筆畫翻轉着拿起來,指着畫出來的大體框架。
“這是蜘蛛俠的腦袋和手腳,他可以從手指吐絲,飛檐走壁,我們學校蠻多小朋友都喜歡他……”
戰斯爵本來隻是随便問問,結果小夜夜這麽認真,他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誇着小家夥。
甯熙借口水果沒了,轉而進了古堡客廳。
戰斯爵望着甯熙瘦削的背影,樹影将她的身影籠罩,顯得有些孤寂。
他心裏突然更加癢了。
好想把她抱進懷裏……
……
甯熙去廚房洗了個蘋果,去皮後均勻地切成小塊,放在果盤裏。
一轉身,視線忽而僵住。
戰斯爵單手揣兜,斜倚在門欄處,正靜靜地注視着她……
甯熙的眸光裏劃過一抹隐痛。
她面無表情,越過他就要走。
空氣中飄蕩着她身上那股令人迷醉的栀子花香,戰斯爵突然伸出手,将她緊緊地擁抱在懷裏。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如果能這樣一直抱着你,守着我們的孩子,那一定很幸福。”
甯熙聽着他的話,細密的兩排眼睫輕顫。
然後伸手将他狠狠地推開了……
“滾開。”她冷冷吐出兩個字,神色間的厭惡毫不掩飾。
再沒了面對兩個孩子時的溫情……
戰斯爵被推得後背磕到流理台,看着抗拒的甯熙,不僅沒有生氣,最近反而扯出一抹淡淡的彎弧。
“周嬸都跟我說了甯洋來過,怎麽,你相信她的話,覺得我碰了她,還讓她有了我的孩子?”
“那是你的事。”甯熙倔強地咬着下唇,繼續往外走。
戰斯爵眉心微皺,煩躁地追了上去:“甯熙,我在跟你解釋!”
甯熙冷冷望着面前的男人:“讓開。”
戰斯爵神情陡然一凝,他在跟她解釋,在找台階給她下,可她偏偏變本加厲!
目光瞬間變得陰戾……
“我說我沒有碰過甯洋!甯洋在撒謊,她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是我的!你不信我?”
“請問你覺得你的信用值是多少?”甯熙譏诮地望着他。
她真是做夢都沒想到,那晚打暈她強迫她的人會是他!
當她在遊輪,一遍遍撕開自己的傷口,告訴她自己被人強迫有多害怕的時候……
他甚至連一句真話都沒有。
戰斯爵深邃的眸陡然眯緊:“你什麽意思?甯洋還跟你說了什麽?”
甯熙做了個深呼吸,平複心緒:“兩個孩子還在外面等我,我不想跟你吵架,與其問我甯洋還說了些什麽,麻煩你自己想想你做過些什麽。”
說完,甯熙直接撞開戰斯爵,闊步走了出去。
這一次,戰斯爵沒再追上去,額頭青筋突突地亂跳着,胸腔内滕然竄起一股怒火,眼底有狂肆的寒意正在攏聚……
古堡大廳門口,甯熙站在陽光底下,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心裏也跟着空落落的。
眼眶泛起微微的潮紅,她真痛恨自己此刻的怯懦。
明明應該一巴掌甩給他,再帶着兩個孩子離開,可她此時竟做不到那麽決絕,人真是一種複雜的生物……
……
戰斯爵離開了古堡,讓阿澈查到了甯洋如今的住址,直奔某家六星級酒店而去。
甯洋剛洗了個澡,戴着幹發帽,套上松垮的真絲睡衣。
打擊到了情敵,她心情愉悅地哼着不着調的小曲兒……
房間的門鈴突然響起。
她以爲是傅令骅來給她送晚餐,也懶得注意形象,不耐煩地拉開了門,入目的卻是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怒意洶湧,面容鐵青。
甯洋頓時呆住……
“爵少?”她臉上浮現出驚喜,懊悔自己此刻純素顔。
她笑眯眯的想去挽戰斯爵的胳膊,可男人眼底狠戾乍現,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頸,将她推在牆壁上。
“你對甯熙說了什麽?”
甯洋完全沒料到戰斯爵是上門興師問罪的,快要被他掐得窒息了:“放手……你放手,我有了你的……孩子……”
“孩子?”戰斯爵像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嗜血之氣蔓延:“你以爲我不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我會給你機會懷上我的孩子?”
甯洋聞言脊背陡然一僵,臉蛋充血到漲紅,不可思議地望着他。
“……那晚你喝醉了,你抱着我喊甯熙的名字,我們真的很快樂……戰斯爵,你别以爲這樣就能把我甩脫,我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戰斯爵甩手将她丢開,抖了一下西裝,目光陰沉——
“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想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