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如洗,隻見四面通衢的路道上,濯濯似皎潔的月光撒滿地,映來竟然清楚醒朗,十分的鮮明敞亮,尤其是午後的光陰,仿佛混濁又懶懶的讓人有種灰蒙蒙的感覺。
兩排的民房疑似有了靈性,将長街的寂冷,簇擁的很凡實,然而繁鬧的街道上,卻一片沉沉的凄厲,看起來竟然濃郁而陰深,處處透着詭谲。但是刀兵的血腥還是渲染了長街的蕭條,不禁有些觸目驚心,興許是此處的繁烈,加深了街巷之間的隔閡,本就平凡的街道頓時猶如故人歸來的羁旅之人,把枯藤老樹昏鴉的黃昏,映襯的如似荒涼,觀來凄迷的很。
原來長街開始喋血,而且也艱深,毀壞的民舍及護欄,空有凡俗的平淡,但卻留不住刀戈相向的人,那一份深沉狂躁如波瀾的堅厲,他們不死不休,已經披靡倒塌了一大片,腥膻的血腥之味,也不能彌補街道的甯靜了,唯有你死我活的角鬥,才能彌平此刻的紛争,所以繁鬧起的這些殘破景象,加劇了此刻險峻的絲絲危難,似乎還待斟酌。
空靈如精魈一般的衣袂,飄飄似仙,而抵受住如此龐大的壓迫,将深厲的陣陣顫栗在骨髓之間尖兀的凸顯,隻見兩人慢慢的僵持,竟然仿佛對奕的棋者,留下徒自深藏的遠岚暮霞,很是高深莫測。而那一角缥缈如許的衣袂來至一位敦雅笃定的人,他氣勢磅礴的斂袖,堪堪籠罩住對峙者,若不是敵人硬朗剛毅的脾性撐持,至堅韌不屈,想必處在巅峰狀态下的氣勁,早也如洪水一般将其淹沒。
“北靜子敬,你也足夠不凡了!”飄逸絕塵一攬衣袖的人并是向合,他也難料這位來至北靜府的勁敵,竟然強悍如斯,忍禁不住贊賞了一番,開口曠達卓韻,如是深長的道。
北靜府的人逐漸收拾殘局,開始圍攏了過來,翁氏族人的零星試探,怎能抵擋那強悍洶湧的潮流趨勢,紛紛倒在了兇悍無比的鋒芒之下,這時千鈞一發,如利刃出鞘的一劍,也貫絕精彩,憑着隽永如常的一絲孤逸,守得萬夫莫開,而絕不能靠近一步的一徑之内,竟然擋着披靡,敵人竟不能靠近一分,徐徐沾染來的蕭殺之氣,已經濃郁了他的衣袍,看起來竟充斥着無盡落拓不羁的狠戾。
——仿若映雪初晴,卻慨然憂思,然而灑脫似太華一般光耀的劍鋒,犀利非凡,他就是譬喻爲柴樵,疑似雪花瓤白,有些疾世憤俗的雪手勤。
闊敞的街道遍灑了血色,逐漸深邃的殘破景象,早也把孤鴻若踏雪般的無痕,在留下尖刻深深的鑿迹,無法抹去時,被映襯的如墜身煉獄之中。原來的甯寂,都擋不住屍橫遍野的無奈殘酷,這時越來越衍烈的時局,被一片索然蕭條的落敗景象所代替,漸漸縮小範圍,集聚在街心之處的繁烈,還在持續着劇烈之争,那怕是生死幻滅,也決不退縮。
向合飄逸俊雅的衣衫彰顯一絲薄脆如紗的絲質之感,觸之仿佛“沙沙”的發出一陣磨硌卻颠撲不破的韌性之聲,與之對峙的北靜子敬抵受不住強大無匹的氣勁,開始由輕輕的咳嗽,逐漸轉變爲煩悶憋屈,他的臉色青郁換白,喉口一沖,鮮膻之味的一絲稠黏,頓時萦繞在舌尖,含在了舌苔裏。
“哈哈,享譽江湖的書生意氣,果然不同一般,子敬受教了,不過今番我北靜府不是輕易的就發難而來,久埋下的蟄伏之機今日就要勢必讨還不可!”北靜子敬經受不住向合的披靡勁氣,傷及了髒腑,但他強自隐忍,含着一口置之于舌苔之下不及噴發的鮮血,踉跄退後了幾步,絲毫不弱的迎着長街來的獵獵風色,孤傲初徐的道,“何不嘗酒來!”
向合已經穩操了勝券,但面對潮水一般洶湧而來的北靜府中人,他幾乎不可能敵,其實他們也是誤中了副車,北靜府的援助不過是阻擋外圍的威脅,所以早也蓄勢以待的勞逸之師,所布下來的防線,似乎堅不可摧,翁子魄不惜犧牲族人來的試探,竟然是源源不斷來的僵持結局,孰料北靜子敬的退卻竟仰起高倨的脖頸來,對着沉沉的天空,如是控訴着諸多的不滿,然而他一陣似孤憤卻非倨傲的立身在長街的蕭塗裏,如皓月當空,灑下一片蕭然,對酌成映影的卓然灑脫。直到一句“酒來”,倘若是千年一遇的深藏,本來就喋血的街道已經被這一聲孤徐的蕭殺之氣所塗染,變得極具威勢,又隐含詭異。
“是酒火!”一直處變不驚的翁子魄突然發覺一絲險訊,提醒的道。
“好計謀!”萬軍從中一蕭殺,執着雷霆一怒卻依舊不堪一擊但足以緻命的一劍,在霜花之上,仍舊雕镂一縷孤韌的雪手勤,智計算籌不禁細細贊賞的道。
“嘿嘿!”北靜子敬仰起高倨姿态的脖頸,将一抹繁衍孤逸的笑,融化在譏诮的嘴角邊,随着他詭谲多變的笑聲甫落,兩排民居的頂檐之上,此起彼伏,接連不斷的抛摔下無數還未啓封的壇罐,落地破碎,激蕩的瓦片橫飛,裂灑出來的水花四濺,情形惡劣至極。
幽深的街巷這時彌漫起一股濃濃的酒香之氣,在長街上驅之不散,翁子魄的提醒,雖然早有警覺,但猝不及防的發難之勢,在居高臨下的房檐之上,已經勢不可擋。原來北靜府的伏殺竟然是這般的不留情面,縱然在這江南的京畿之地有所顧慮,但空無平民的街上,一番殘酷的傾覆之擊,早也随着大勢所趨的禍起蕭牆,驟然襲來,他們精心布控下的伏藏,被街道之間鱗次栉比的瓦檐所覆蓋,此刻刻不容緩的爆發,竟然如此的狠厲又驚怖,看來效仿古人的北靜子敬并不是如漢末時期的魯肅一般,敦厚而堅實,他的運籌帷幄,早在北靜未銷設下如此血腥殺局之前就也未雨綢缪,所以他仰首一呼,就引起了這番驚心動魄的詭變,讓人既觸目驚心,又深感不可小觑。
北靜府雖然沒落,但他們的實力,依舊還在,而且如此的绮麗多嬌,那怕一撫傾慰,也絕不會留下一絲不必要的傷情羁絆,隻要骨氣還存,任何的艱難險阻,都無法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