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容素素挑眉，看了眼身後的朱門，這是她的家嗎？
“顧大人，你說話是放屁嗎？言而無信對你而言，是不是常态？想悔婚？可以啊，你讓潑出去的水再回來，讓破鏡再重圓。”
顧大人連眉毛都在抽搐了，這是他的女兒嗎？放屁？放？
跳出顧府這個火坑，容素素的萬萬不可能再回來，今兒嫁妝要了，至于這父女之情嘛，也得算清楚。
“你們還愣着幹嘛？把我的嫁妝都搬進箱子。”
容素素不理會顧大人又是生氣，又是傷心的糾結表情，趕緊繼續核對名單。
所有嫁妝點完，箱子不多不少正是八十八口，也就是說榮姨娘将容蓉的嫁妝都吐了出來。
雖然如此，可容素素不是鑒别專家，這些嫁妝裏是否被摻了假貨，那是不得而知的。
所以…
“顧大人，敢問顧大人找小的來有何事？”
一下子來了三個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面面相觑，又帶着疑惑看着杵在門前的顧大人。
城内排名前三的典當行掌櫃終于趕上了，容素素偷偷松了一口氣。
這是她趁大家看熱鬧時，偷偷吩咐趕牛車的老大爺辦的事。
“不是顧大人找的你們，是我，三位先生麻煩過來，我要典當這些嫁妝，麻煩請驗收。”
…
三大家典當行的掌櫃，冒着生命危險，頂着一額頭的冷汗，在現場，一一給容素素清算。
八十八口的嫁妝，除去本來就是銀兩的，銀票的不查，生生用去大半個時辰。
終于，三個掌櫃站直了身體，活動着僵硬的腰闆。
“顧小姐，我們清算完了。”
“好，麻煩三位掌櫃告知，這些嫁妝裏可有赝品？”
清木華的掌櫃擦擦額頭的汗，看了眼嚴肅的顧大人，以及緊張到不能直視的榮姨娘，吞咽着口水。
這說吧，日後恐怕顧府的生意就不要做了。
榮姨娘可是個厲害的角色，常在他們家購買首飾，可不能得罪。
他這一猶豫，容素素冷笑起來。
“清木華的名聲，我也是聽說過的，沒想到徒有其表罷了，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講，莫不是欺軟怕硬慣了？或者有眼無珠，辨識不了？”
“不，我們清木華可不是浪得虛名。”
事關他們的名譽，掌櫃站了出來，容素素敬他是條漢子。
掌櫃的指着被分至一旁的五口箱子，笃定道：“這些都是赝品，若顧小姐不信，可以請其他掌櫃上來查驗。”
八十八口箱子，三個掌櫃的，自然不會都檢查到了。
有他帶頭，另外兩個掌櫃一一指出他們檢驗出的赝品，十口箱子裏的古玩，器皿都是赝品。
容素素佩服自己的未雨綢缪，怎麽就這麽聰明呢。
“各位鄉親父老，你們聽到了嗎？弄虛作假的原來是顧府啊，還請各位鄉親父老給小女做個見證，顧府是怎麽欺辱我的。”
已觀全程，沒有人不站在容素素這邊。
一方面是同情，另外一方面，顧府本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今天可以見到顧府的笑話，那可是人生之幸運。
“顧府不仁，嫡女無依，公道何在？”
不知誰帶的頭，人群裏齊刷刷的高喊口号，容素素轉身去尋那聲音，有點熟悉，應該是那個人。
容素素微低下颚，算是緻敬他的好意。
“這是怎麽回事？說話。”
顧大人氣的渾身顫抖，這輩子沒有出過這種洋相，雖然是他的女兒帶給他的，可罪魁禍首是他的妾室。
“老爺，我，我，我。”
榮姨娘就是想破腦袋，也絕對想不到死丫頭出這一招，她還想着瞞天過海，然後再搶過來的。
現如今，可怎麽辦啊？
欲哭無淚，要不是維持自己僅有的自尊和面子，真挺不過顧大人犀利的眼神，通天的怒火。
“賤人。”
這是十幾年以來，顧大人第一次說的重話，榮姨娘一個沒站穩，踉跄後退好幾步，好在顧紫妍扶住。
顧大人忙着教訓榮姨娘，容素素也沒有閑着，和三位掌櫃的簽訂協議，将這些用不着的嫁妝通通死當。
嫁妝于女兒家而言是貴重的禮物，但是她母親沒了，這些死物留着有什麽用，還不如錢财來的方便。
“顧小姐可當真？”
清木華的掌櫃不敢相信，這些被容素素視爲草芥的東西，可都是寶貝啊。
“當真，絕不反悔，借問一句，哪家錢莊比較靠譜啊？我去存錢。”
…
三個掌櫃的走了，留給容素素三張收據，數額頗大，讓她有空自取。
瞬間，八十八口嫁妝隻剩下兩口，那是容蓉的貼身首飾，容素素舍不得，當然還有十口赝品。
“顧大人教訓完侍妾了嗎？若是教訓完了，麻煩談談赝品的事情？”
一下子減輕了負擔，整個人輕松多了。容素素連說話都帶着歡快，整個人從楚楚可憐，到明朗發展。
顧大人今兒臉上徹底無光了，他可以想象出來，被同僚取笑的畫面，隻怕他顧府日後在城中就是個笑話。
“音兒，你又何必。”
何必爲難顧府，這半句沒有說出來的話，容素素腦補了一下。
“何必？顧大人隻知道我今兒爲難你顧府，又曾知道你顧府怎麽欺負我？都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也想母慈子孝，但是，顧大人且看。”
容素素高舉雙手，露出喜袍袖口下的肌膚，白皙透亮的肌膚上是一道道的傷痕，不難看出有些傷痕已經是過去式，有一些卻是新的。
“顧大人，不必懷疑這是我處心積慮，現掐的，都是你府上看不起我的庶女，嬷嬷們下的手，當然還有你的愛妾，口口聲聲何必，請問，這又是何必？”
觸目驚心，傷痕累累…
容素素高舉雙手，慢悠悠的在原地轉圈，足以讓所有人瞧見。
衆人無一不動容，作爲男人，有些忍不住别過臉去，實在不忍心瞧。
有些年紀大的女人，忍不住捂嘴掉淚，這麽小的孩子，居然深受殘害。
年紀輕的女人抱緊胳膊，就好像受傷的是他們。
總之，沒有人計較容素素作爲女兒家居然在大庭廣衆之下，裸露肌膚的罪過。
顧大人胸口一陣劇痛，怒火攻心，嘴裏一股子腥甜，拼命克制住，繞是如此，臉色瞬間蒼白，四肢無力。
伸出去的手卻無法去觸碰容素素，隻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