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素素剛把一個包子吞下肚子，這才看清包子鋪外，牆邊坐了好幾個小乞丐，雙眼流露着害怕，謹慎，防備。
這肉包在容素素手上瞬間不香了，舌尖滑過嘴唇，看了看手上的肉包，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吧。
“小孩，餓了嗎？”
容素素的靠近，叫幾個孩子像刺猬般縮成一團，眼裏的防備更甚，其中最叫人矚目的是爲首的一個矮個子小男孩。
他的眼神居然有殺氣，容素素不得不承認她活了兩世，居然被小毛孩的眼神給吓住了。
不是一群乞丐嗎？難不成剛被人販子撸過來當乞丐？還不适應？
容素素理解他們的遭遇，可她不是聖母，她遵從這個世界的制度，她還沒有妄自菲薄到能夠改變這一切。
“呃。”
容素素咽下口水，告訴自己淡定，人家可是被拐賣的，自然對外界都感受到濃濃的敵意，并不是隻對她。
“我多買了幾個肉包，要不你們分一分，我瞧你們應該餓了吧。”
除了首當其沖的小毛孩，身後的那些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容素素手上的包子瞧，那肉的香氣直接勾出他們的饞蟲。
他們雖然很想吃肉包，可還是控制住自己的手，一個個殷切地看着矮個子男孩。
沒想到瘦弱，一臉灰的他居然還是這些孩子裏的大王，還必須得到他的首肯，才能決定吃與不吃啊？
這未免太霸道了吧！
趁容素素放松警惕，矮個子小男孩緊盯着容素素的眼睛，微眯着雙眼。
察覺到這絲目光，容素素坦然地擡起腦袋，與其對視。
“小毛孩，吃還是不吃？都冷了哦，冷了就不好吃了，懂嗎？”
忍住想要揉小毛孩頭發的手指，容素素把肉包分給其他小孩，将最後一個塞給小毛孩，笑容真誠。
“給，吃吧，這麽小不能餓肚子，不然長不大的。”
“爲什麽要給我們吃？”
正準備走人時，小毛孩來了這麽一句，容素素差點兒給崴腳了。
這能有爲什麽，就是看他們可憐啊。
容素素摸摸鼻子，從新打量起小毛孩，人家小朋友已經吃包子了，就他執拗的讓人無語，有的吃就吃呗，話這麽多。
“小孩子，戒備心不要那麽強，給你就吃，放心吧，沒有下毒。”
“沈越，我叫沈越，給我銀子。”
容素素腳踏出一步，小毛孩，不不，沈越居然讨要起銀子來，這難不成是套路？這麽小的孩子…
“我沒錢，我很窮的。”
兩手一攤，表示自己真的一窮二白，沒成想，沈越用髒兮兮的小手直接拉住容素素的衣角，用力拽緊，這衣角留下小孩深深的手爪印了。
容素素的眉毛在顫抖，倒不是她有潔癖，而是她看見沈越手背上是一條條藤條抽過的傷痕。
“你，你要銀子做什麽？”
本來想問“你有沒有怎麽樣”，話到嘴邊，卻變了，這個孩子戒備心重，自尊心一定也很強。
“救妹妹。”
什麽？
沈越低頭，容素素看不清他的表情，故而蹲下。
“你倒是說呀，你不說我怎麽幫你，幫你妹妹。”
沈越不想示弱，就是淪落到這番田地，他也從未想過當個乞丐。
可眼下，他的妹妹，那個瘦弱無辜，隻剩下一口氣的妹妹，除了她，在這世間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溫暖他的了。
“我妹妹發高熱，在破廟，給我銀子，救她，求你。”
顫抖的嘴皮子，那句“求你”花了他全部的傲氣和心力。
容素素不是心軟之人，可瞧着沈越的絕望，想起那個在顧府受盡委屈的顧容音，若她有一個哥哥，是不是幸福一些。
罷了，當一回好人吧。
容素素抿嘴，扶起沈越，在他錯愕的擡頭時，一聲呵斥：“還不趕緊，磨磨蹭蹭的，你妹妹的命還要不要了？我先跟你說清楚，這是借，不是給，以後要還的。”
不等沈越多說一句，容素素推着他往前走。
容素素不知自己此刻的善舉，給自己日後帶來了多少便利。
本來隻是好心，待她看見破廟裏那個因爲高燒昏厥過去的小女孩時，容素素的臉上全是憤怒。
“琳兒，琳兒，我是哥哥，琳兒你睜眼看看我。”
小女孩沒有回應，異常紅潤的臉頰，告訴在場的人，她耽誤不得了。
沈越想抱起妹妹，被容素素一把搶了過去，換來沈越的仇視。
“還愣着作甚，你妹妹現在高熱不退，很容易燒壞腦子，趕緊的帶我去醫館，聽到沒有，趕緊的。”
沈越一愣，随即明白容素素是好意，二話不說，冰霜着小臉，在前頭帶路。
容素素看着懷裏因爲不舒服時而低語兩聲的沈琳，恻隐之心泛起，這麽小，看着比小月牙兒大不了多少，小月牙兒雖然瘦弱，可健康，而她，怎麽跟哥哥淪落爲乞丐呢？
懷裏的分量太輕了，估摸着隻有二十多斤吧，這孩子該怎麽長大，沈越該怎麽養這孩子？
醫館就在破廟不遠處，看着平平無奇的醫館，許是沈越知道沈琳此刻情況，故而找了最近的。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妹妹。”
沈越剛跨過門檻，就被藥童模樣的男子趕了出來。
“咦？怎麽還是你？沒有銀子，我家大夫怎麽給你妹妹看診？去去去。”
“銀子？我有，我有銀子了，讓大夫幫我妹妹看看。”
沈越哪裏還有半點吓唬容素素的殺氣，隻剩下關心則亂。
“哼，銀子？就你還有銀子？”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要不是抱着小孩，容素素定一腳把他給踹了，什麽大夫，醫者父母心，不知道嗎？
“混賬東西，還不把你家大夫請出來。”
許是容素素滿身殺氣，許是見她是個大人，小厮不敢惹，轉身找大夫。
這會兒走出來一個渾身散發着藥草味的年輕人，低着腦袋，容素素瞧不見他的容貌。
這是大夫？這麽年輕？
隻見他手心探在沈琳額頭，表情一變。
“這時候送過來，你怎麽當娘的。”
說罷，将孩子接過，抱了進去。
容素素一句辯解都來不及說，氣的她牙癢癢，這男人是大夫？可他哪隻眼睛看出來她生育過了？
沈越瞧了眼既尴尬又生氣的容素素，很想笑，卻又怕銀子飛了，厚着臉皮将容素素推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