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容素素回到破茅草屋,正是中午,想着他們家隻有地瓜,若是已經用膳,那也應該吃得下她接下來做的美食。
“阿婆,我買了好多吃的。”
跨進門檻,第六感告訴她不對勁,往裏一看,烏壓壓的,這是幹嘛?
就這茅草屋來了一群穿着統一服裝,看着像是家奴般的人,不過各個兇神惡煞,不懷好意。
不會是李家欠别人錢,人家找上門來了吧?
“這是?”
“音兒。”
家奴散開,顧大人從最裏邊走出來,如果沒有看錯,他臉上挂着的是慈愛的笑容。
容素素打了一個寒顫,看到這個老男人,她心裏就不舒服。
“顧大人真是閑啊。”
沒有給好臉色,容素素越過走過來的顧大人,東張西望找李阿婆。
可算是在重重家奴身後找到了李阿婆和小月牙兒,祖孫兩人拘束的,就跟在别人家裏一樣。
看到這一幕,容素素氣不打一處來。
“給我滾開,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開口就是對狗眼看人低的家奴一通訓斥,顧府沒有好人,惡人養出來的惡犬罷了。
新來的家奴們不知道怎麽辦時,顧大人尴尬地揮揮手,這些人整齊劃一地跑去他身後,真像是門神。
容素素将小籃子放在桌子上,從懷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包糖,招呼着怯生生的小月牙。
“來,小月牙,有糖哦。”
糖對小孩來說都是緻命的誘惑,小月牙兒也不例外,不同于現代小朋友的天性活潑,小月牙偷偷看向李阿婆。
“去,去吧。”
李阿婆可不敢阻止,想着糖應該沒有毒,這個顧家小姐不會毒辣成惡婦。
小月牙兒歡喜地跑上前,容素素蹲下,剝開一顆糖。
“啊。”
小月牙兒笑着張嘴,糖果的甜味她嘴裏化開,小家夥笑的甚是滿足。
想起在醫館的沈琳,容素素的眼神更加溫柔,有人疼的孩子是個寶,但是沒人疼就…
算了,不想了,明兒也給他們買點糖,甜甜嘴,暖暖心吧。
“這是給你的,讓奶奶保管,不能多吃哦,一天兩顆,小心蛀牙,蛀牙了,你爹爹會打小屁屁的哦。”
小月牙兒懵懂的點點頭,接過油紙包着的糖果,爹爹雖然不打屁屁,但還是怕爹爹。
“乖,去吧。”
容素素收起笑容,趕緊收拾菜籃子裏的肉,她沒有空理會顧大人,肚子餓,要吃肉。
這個家的簡陋,可不止屋子,還有鍋碗瓢盆,特别是這個土竈,容素素小時候雖然在鄉下長大,可這個土竈未免太草率了吧。
泥土活成的一個勉強算得上竈的形狀,就這個鍋子吧,唉,不說,說多了都是淚。
“阿婆,給我打下手吧,你添柴,我煮菜,等阿虎回來,應該可以吃上飯了。”
說曹操曹操到,薛韶鋒就在外頭,剛幹完一件讓他身心俱樂的大事,眼下正是高興的時刻。
隻是,沒想到越是走近,越是能感受到雜亂的氣息,院子裏不少人。
薛韶鋒隐身門後,偷偷向院子裏看去,顧大人和他的爪牙,居然來這兒。
接下來,第一反應就是在人群中去找那個纖細,眼眸卻明亮的女人。
果不其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容素素,本想偷偷觀察容素素反應,可聽她這麽喊自己名字,不知怎麽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夢中那個溫婉的女人喊自己鋒兒。
這種感覺太像了,漸漸的,容素素的形象和夢中那個人的身影重疊,不同的是,容素素在做飯,而那個人是在刺繡。
薛韶鋒差點兒暴露自己,要不是小月牙童言無忌的舔着糖果,甜甜地喊好吃。
李阿婆正愁着沒事幹呢,容素素一吩咐,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趕緊抱着小月牙兒坐下生火。
顧大人圍着忙碌的容素素轉悠,幾次開口都被阻止。
容素素切肉,洗肉,焯水,煸炒,放料,一氣呵成。
顧大人看的眼睛都直了,他的嫡女竟然會做菜?還如此熟練?心裏太多的疑問,就此泛濫開了來。
容素素一門心思要把五花肉做美味了,無心其他。
這土竈看着不咋的,可真燒起菜來,速度還是杠杠的,很快香味飄出來了,正宗紅燒肉的純正濃郁味。
順着大風,一瓢就是好幾裏。
别說這院子裏的人聞着香,就是站在門外的薛韶鋒,聞着都餓了。
“阿婆,繼續,别停,收下止水就差不多了。”
容素素檢查過後,放下鍋蓋,繼續其他菜。
等待中,容素素的動作讓人賞心悅目,而陣陣香味對院子裏的人來說更是煎熬,紅燒肉太香了,小月牙兒都流口水了。
“阿婆,阿虎可是去打獵了?何時回來?”
分道揚镳時,薛韶鋒并未說自己去哪兒,容素素也隻能想到了這一個理由。
容素素準備的差不多了,紅燒肉,白斬雞,拍黃瓜,西紅柿蛋花湯,三菜一湯,有葷有素,超級營養。
“他。”
李阿婆真不知道薛韶鋒什麽時候能回來,他這一趟出去,可是躲避容素素的,因爲不知道他們結伴同行這一出,老婆子不知道如何作答。
“娘,我回來了。”
門外,薛韶鋒裝作剛回來的樣子,肩膀上不知何時背起了弓箭,手上更是拿着兩隻兔子,一隻野雞。
不知道内情的人,倒還真以爲他從山上回來。
“過來洗手,準備吃飯了。”
容素素笑盈盈地上前,幫他拿弓箭,倒是有點兒賢妻的意思。
看着薛韶鋒手上肥碩的灰兔子,打趣道:“養幾天吧,小月牙可有玩伴了。”
“好。”
薛韶鋒點頭,便将兔子關進竹子做成的籠子裏,怕是以前經常放。
從容地經過顧大人身邊,他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裏。
顧大人内心抑郁啊,女兒不認他,本想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婿應該給面子,怎麽着都該誠惶誠恐地叩見他。
卻不想,這比女兒的态度更氣人。
想拿出官威怕女兒更加恨她,想拿出作爲老丈人的地位,很明顯這個鄉野村夫根本就不知道何爲察言觀色。
顧大人一個人生悶氣,從早上處理完府上事宜,他就呆着一衆下人來接女兒,卻不知會遇到這種情況,這叫他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