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素素找了一大圈都未找着,終于見到了個丫頭了吧,通通搖頭說沒看見外男進後院,這可郁悶了容素素。
容素素沒有這麽好的運氣,可旁人有。
榮姨娘是被軟禁起來,可顧紫妍沒有,府上最尊貴的小姐,依舊端着她偷來的身份,在顧府趾高氣昂的活着。
今日聽伺候的丫頭提起容素素回門,着急的沒去榮姨娘那兒商量對策,先細細的打扮起來。
那日,送嫁的丫頭回來可是繪聲繪色的描述了,容素素的婆家連府上小厮都比他強上百倍,可見是何等的落魄。
越是落魄,越是讓她得意。
顧紫妍發自内心的高興啊,嫡女又怎樣,還不如不嫁,可嫁了,日後不管她嫁給誰,都比她強。
花枝招展的一頓打扮,力争在容素素面前搓搓她的銳氣,傲氣,還有那可憐的尊嚴。
一想到她被自己氣的口不能言的慘樣,顧紫妍先笑出聲來了,尖銳,刻薄,尖酸的小人樣兒叫人害怕。
“死丫頭,還不趕緊的,本小姐要去給好姐姐道喜,嫁了個好婆家,哈哈哈哈…”
因爲激動,顧紫妍連走帶跑,引得發間的金步瑤和簪子相撞,好好的百合髻,硬生生被滿頭的裝飾破壞了美感。
穿着時下最時髦的留仙裙,淡藍色裙擺及地,要不是身後三個丫頭們幫忙拉直,要不是顧府每一處都是幹幹淨淨的,就她淡藍色裙子,鐵定髒死。
還留仙?留鬼吧!
轉角慢慢轉出一襲白色身影,顧紫妍眸子蹭地一下亮了起來,早前聽聞府上有貴客駕臨,莫不就是他?
迎面走來的正是換了衣裳的薛韶鋒,府上沒有适合他穿的衣裳,下人特地去府外買的。
不同于他往日熱衷的暗色系,一襲白衣加身,腰窄袖寬,行走間衣袖浮動,說不出來的風流雅緻。
外人看上去給他的俊逸添了幾分儒雅氣質,倒是他眉宇間的冷意,生生地阻絕了旁人想要攀談的念頭。
薛韶鋒快步走動,甚是不悅。
也不知道府上的人怎麽想的,他明明是獵戶,卻給他買了世家公子常穿的款式,倒不是說他襯不上這衣裳,實在是太襯了,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着這身衣裳的效果。
知道洛王要來,薛韶鋒豈能讓洛王對他起疑,爲今之計,隻能趁洛王發現他之前,把容素素帶走。
撇下府上的下人,問了前廳的方向,薛韶鋒本就被白衣削弱幾分黑色的臉龐,因爲怒意,反而又黑了幾分。
神色匆忙,腳程加快,無心留意其他,這不,再加上顧紫妍有心結交,無端端的撞了上去。
薛韶鋒聞到膩人的脂粉味,撞到人後,反手一推,自己倒是後退了好幾步,來人是誰沒有看,學着容素素拿手作扇子,厭惡的疏通鼻翼間的空氣。
“呀!”
顧紫妍本就想使一出被撞的戲碼,哪知道薛韶鋒出手如此重,這下也不裝了,和丫頭們撞倒一片,“驚慌失措”下,慘叫聲不絕于耳。
薛韶鋒擡眸,除去這脂粉味,更加令他讨厭的是顧紫妍的打扮,以及身後一衆仆人,這女子倒是把府邸小姐的做派學的足足的。
不知爲何,心中燃起一股無名火,府邸小姐不過如此,還是容素素比較順眼。
“公,公子。”
顧紫妍哪裏知道此刻薛韶鋒已經厭惡上她了,繼續維持她受到驚吓的表情,楚楚可憐得很。
“公子行色匆匆是爲何?公子既然來府上,顧府定然好生招待,公子你…”
顧紫妍絮絮叨叨說了什麽,薛韶鋒根本不在意,大不了左耳進右耳出罷了,隻是這一群人擋了去路,實在是可惡。
“你可以站起來了,看你身份應該是個小姐,和丫頭們跪坐在一起是小姐的風範?顧府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若不是擔心自己身份暴露,薛韶鋒都想用飛的了,與其和這個沒腦子的小姐大眼瞪小眼,還不如跟容素素鬧騰,最起碼,她入眼了。
“公子,你,小女站不起來,可否請公子扶小女一把。”
顧紫妍很想罵人,可現在不行,薛韶鋒越是表現的厭惡,顧紫妍确定笃定此人身份高貴,因此便像狗皮膏藥一般,死死粘着他。
身份高貴的男子,又是如此俊郎的男子,配得上她顧紫妍,她是要嫁入世家的,做一個光彩奪目的主母的。
“公子。”
薛韶鋒生生壓下惡心感,任憑顧紫妍再怎麽發嗲,始終維持着冷若冰霜這一個表情。
“公子,我腳扭着了,能否?”
顧紫妍繼續裝可憐,可惜啊,薛韶鋒不爲所動,不僅如此,連她身邊的丫頭們都覺得難堪。
她在顧府身份高貴是沒錯,可學之術皆是榮姨娘所授誘惑男人的本事,沒有正經的教養嬷嬷授教,而她引以爲傲的楚楚可憐正是大家閨秀所不齒的。
“扭了?那便傳喚大夫,再則,你身後的丫頭們都是紙做的嗎?還是說你身重千金,這些人都扶不起你?”
薛韶鋒嘴下不留情,顧紫妍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轉爲豬肝色,楚楚可憐的眸子在發火,隻是一瞬,又轉爲高傲的哀怨。
“公子這話可是在羞辱妍兒嗎?可是公子撞倒的我,就不能攙扶妍兒起身嗎?妍兒沒有旁的意思,隻是腳好痛。”
顧紫妍摸着腳踝,是真的疼,拖地的長裙本就不好走路,剛才被一撞,腳上一絆,鑽心的疼。
低垂的眼眸,在刹那間留出幾滴晶瑩的淚珠,再擡頭時,那幽怨的眼神似乎在訴說來人是何等的壞,欺負她,還不安慰她。
落在薛韶鋒眼裏,不是楚楚可憐,倒是令人作嘔的惺惺作态,還是容素素正常,最起碼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若換做容素素在此,她一定會指着自己鼻子狠狠罵他吧?甚至跳起來猛踩他一腳,再撸起袖子準備幹架。
這麽一對比,容素素在他心裏的形象順眼多了,一想到容素素張牙舞爪尋求賠償,薛韶鋒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落在面前一幹女子眼裏那就是春風拂過湖面,心裏忍不住蕩漾開去。
顧紫妍雖心比天高,可哪裏見過如此俊逸的外男,不由得春心蕩漾,隻以爲薛韶鋒是在憐惜她,在對她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