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你，你和那顧家的嫡女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成親了？

掌櫃有口難言啊，這兩人一看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怎麽就在一起了呢？也不知道是什麽孽緣。

一個呢，用自己的嫁妝典當了銀子，一個呢，用銀子收了他夫人的陪嫁，（雖然是他犯錯收了，可錢，貨都是少爺的）這算是什麽？

不過眼下，銀子是顧家嫡女的，嫁妝不還是她的嗎？她倒是沒有吃虧。

這算什麽典當？還害他被少爺懲罰，雖然隻是跪了一盞茶的時間，可臉色給了，面子也落下了。

唉…

掌櫃的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一副糾結着我該怎麽辦的表情，薛韶鋒看的真是疲憊，真想把他給退了，可偏偏現在是用人之際。

微眯起來的細長眸子在釋放某種精光，薛韶鋒告訴自己不能動怒，千萬忍着。

“掌櫃的，若是你再給我擺出高深莫測的表情來，你就去北墨典當行任職。”

還是受不了，薛韶鋒真的忍受不了。

掌櫃的被一恐吓，果然正常了，北墨是什麽地兒？那可是苦寒之地，有去無回，不得善終。

吞咽着堵在喉嚨的口水，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再冷靜，手忙腳亂地給主子倒茶。

“少爺，千萬别啊，我隻是想問，夫人的嫁妝我們可否做買賣，另外，夫人若是來贖回嫁妝，咱們是按照行情？還是直接給夫人？”

掌櫃的腦子轉的飛快，薛韶鋒卻被問懵了。

夫人？

薛韶鋒還沒有從“夫人”二字中明白過來，直到說起“嫁妝”二字，這才稍稍明白些。

這夫人指的是容素素，該死的，什麽夫人？她配嗎？

不，先不提她配不配，他們隻是假成親，怎麽能把她往“夫人”的身份上擺？他薛韶鋒的夫人絕對不可能是容素素，絕對！

眼瞅着薛韶鋒的臉跟什麽似的，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形成愠怒，掌櫃的隻能站着不動，把自己縮小，再縮小，他嘴欠，嘴賤，他…

掌櫃的臉都成苦瓜了，薛韶鋒生氣歸生氣，倒也講道理，本不是無情殘暴的主子，自然講規矩了。

“沒有什麽夫人，記住了，給我記死了，她是她，我是我，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真夫妻，而她不配，懂了嗎？”

雷霆般的告誡，掌櫃的就是沒有聽全，聽明白，那也是趕緊點頭，再點頭，做出最真實的反應。

那不是夫人，娶她幹嘛？

那不是真成親，爲什麽容素素來店裏買東西不漲價？

那她都不配當夫人，誰配？楚家那個小姐？

掌櫃耷拉着腦袋，薛韶鋒也看不出異常，倒不知掌櫃的早已把他諷刺了遍兒，順便猜測容素素是否真如市井所說婚前失真，少爺知道後惱了？

可那日在顧府前的風采，是他親眼所見，那女子明明不是凡夫俗子啊，難不成，他也有看錯人的時候？

做掌櫃的自然是七分眼色，三分好話，不過他不一樣，他還有額外的一分，那就是聽話。

“少爺，老奴知曉了，就放心吧，那些嫁妝我一定賣的多幾倍價錢，好讓咱們在外的兄弟過個好年。”

提到在外的兄弟，薛韶鋒收起剛才的厲色，特别是完全忽略了掌櫃買賣容素素嫁妝的事情。

“洛王來了，給我好好宰一頓，這種皇城來的肥羊，肉多着呢。”

薛韶鋒把洛王算計得狠，遠在王府的洛王狠狠地打了個噴嚏，把眼淚都給打出來了，看看天，再看看一群侍衛，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自問是不是穿少了。

眼巴巴的等着派出去跟蹤容素素的暗衛回來禀報，傻乎乎地等到了晚上，用膳後的一炷香後。

“王爺。”

暗衛單膝跪在鋪着厚厚毛毯的地上，雙手抱拳，明明是朝廷中人，渾身上下卻是一股子的江湖習氣。

這不能怪暗衛，是洛王特别指導的，他的命很貴，隻有一次，他身邊的人無時無刻都在保護着他，所到之處，不是大内高手，就是武林高手，這些人混着混着就…

“起吧，說吧。”

洛王沒有心思兜兜轉轉，隻想聽結果。

暗衛擦了擦都不存在的汗，面上沒有波瀾，内心卻是歡喜雀躍，就等着這一刻了。

“回王爺的話，臣…”

一炷香後，暗衛終于禀報完此次的事情，一炷香實實在在一炷香，絕對沒有誇張。

本來隻需要一盞茶的時間，也許還綽綽有餘，可洛王自知道容素素和鄉野漢子隻是假夫妻之後，他便變得熱情起來，啰嗦起來，甚至興奮起來。

“你是說顧家嫡女的守宮砂還在？你是說那男子家境貧寒，卻傲氣的不想要她幫忙，甚至顧府管家想給他們重建祖屋，都被拒絕了？”

前一個問題，他問了足足有五十遍，待他得到暗衛連續不斷地點頭後，這才抛出第二個問題。

這鄉野男子是不是個蠢貨？如此美事居然拒絕了，還有容素素這個美人兒，雖然帶刺，總歸是自己的妻子，不洞房嗎？他真的不介意，替傻子提前洞房。

“有意思，顧府嫡女有意思，這個傻子也有意思，如此說來，她現在住在哪裏？是一個嗎？”

暗衛臉上的喜氣一下消退了，他完全忘了，前半部分洛王喜歡聽，但是後半部分就…

“爺問你話呢，她住哪兒了？”

暗衛額間淅瀝瀝的下雨，洛王眼眸一暗，莫不是…

“王爺，那顧府嫡女先前住的屋子塌了，顧府管家帶來的人先給嫡女建房，所以眼下和她相公睡一個房間，不過分床而睡。”

一個睡在床上，一個睡在地鋪上。

暗衛是男人，頭一回見到這麽笨的男人，那顧府嫡女是如此絕色，居然不好好同床共枕，想着死去的老婆，真是個笨的。

和暗衛有一樣想法的，何止洛王一人，其他人更甚…

效果達到，暗衛偷偷擡頭，又深深地松了口氣，果然他們家王爺真是好說話。

“呵呵，那男子可是個識相的，顧家嫡女豈能是他高攀的，如此識相，日後給點好處得了，哦，對了顧小姐她…”

洛王真是關心容素素，拉着暗衛叮囑了許多，卻不容素素現正在薛韶鋒的被窩裏，同床共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