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王抵不過容素素的眼神,心虛的閃躲。
這一幕落在洛王的眼裏,可叫他激動壞了,他怎麽覺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建王在怕容素素呢。
還有建王被打,應該恨容素素才是,怎麽還關心容素素嫁個獵戶了,如此,他不介意再澆把油。
“獵戶也就算了,這男人可還是個死了娘子的鳏夫,還有一個三歲大的女兒,也就是說顧大人把嫡女許配出去,不止做了續弦,還當了後母。”
洛王緩緩道來,一字一句将薛韶鋒的家境給道了出來,這可是他收集起來的情報,打死他都不敢相信顧府嫡女的相公是這号人物。
人物?呸,還擡舉他了。
洛王看着人模狗樣的薛韶鋒,心裏一陣唏噓,隻怕,這身看上去還算樣子的衣裳也是靠着顧府嫡女才能穿上的吧。
暗衛可是說了,這男子家境貧寒到令人發指,就這?還敢娶媳婦?還能娶到四品官員的嫡女,真不知道是哪輩子燒的高香,倒真成了。
“什麽?鳏夫?還帶着累贅?顧大人,你可真是把明珠當灰塵。”建王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給嗆着了。
簡直就是有眼不識泰山,不不,不識金鑲玉,家族嫡女是聯姻的最好籌碼,就是再不得寵,嫡女都是身份的象征,總比庶女強。
氣憤之餘,建王忘記了,嚴格算起來,他也是庶子。
不過尋常的庶子怎能和尊貴的皇子相提并論,簡直就是可笑。
顧大人本就愧疚,如今被提起來,羞愧難當,如果這世間有後悔藥,他定會不惜代價買回來一口吞下,可哪兒有後悔藥啊。
“相公,我們回家吧,我累了。”
容素素摟着薛韶鋒的脖子,親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虛弱的樣子,惹人憐愛。
她就是故意的,抱着自己的相公不犯法吧?也沒人敢說她什麽吧?
建王?哼,是賤王吧?擺出對她婚事的介意是爲何?難不成那個編出來的夢,真讓他放心上了?
“好,我們這就回家。”
薛韶鋒全程低頭凝望着容素素,眸裏的溫柔如春水,瞧的容素素都不好意思了,雖然知曉這是假的,并且不止一次告訴自己這是假的,可…
隻能說這人太會裝了,容素素垂頭做害羞狀。
他們之間不可能的,以前礙于他們之間有那個死去的女人,現在,她滔天大謊都撒出去了,建王一定會關注她,他們之間也不可能再有什麽未來。
那男人不從一開始就嫌棄她水性楊花嗎?好像被他說準了呢,不止如此,還夠能招蜂引蝶的,這才幾日啊,認識這麽多男人了。
随着薛韶鋒抱着容素素離開閨房,長卿,建王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一左一右地伴在容素素身邊,洛王見狀,哪裏肯落後,隻留下顧大人在風中淩亂。
“大人,小姐和姑爺走了,咱們是不是?”跟上去啊?
管家愁眉苦臉,彎曲着膝蓋,痛的他完全伸不直,捂着右側的胳膊,今兒諸事不順,痛到懷疑人生。
“是不是什麽?還嫌我不夠煩嗎?”
顧大人怎麽可能不想跟着過去,要不是他拼命阻止自己的雙腳,眼下肯定和洛王等人一樣,跟着過去了。
可不能過去啊,沒臉,實在沒臉。
“你,讓你去門口迎洛王,怎的把那人給迎來了?”
那人自然是指薛韶鋒,他内心極度不想承認的女婿。
這建王夠他頭疼的,偏偏還讓他看出白神醫和音兒有什麽,這二人在大廳裏時不時地互看彼此一眼,正想着怎麽打發二人,這洛王又來湊熱鬧。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眼下,一下子給他來了四個男人,都夠他們一桌打馬吊的了。
顧大人心中不爽,自然也不會讓旁人舒服,洛王,建王,白神醫,還有他的嫡女,哪一個都不能讓他随意發洩,那管家,就委屈一下了。
若是平日,顧大人一定看出管家身體不适,隻是今日被憤怒蒙蔽了眼睛,被羞愧遮住了心。
看着管家一臉委屈,就更來氣。委屈?委屈什麽?管家吃他的,用他的,還賺他的銀子,哪裏委屈了?
顧大人僅有的同情心消失,指着管家破口大罵了兩炷香的時間,等到他口幹舌燥,喉嚨沙啞,這才轉身回自己院子。
“啊,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管家仰天哭泣,又怕顧大人會折回來,趕緊擦幹眼角好不容易出來的眼淚,一拐一跳的離開此地。
榮姨娘的院子,自打容素素下嫁已經八日了,終于引來顧大人的登門,正當榮姨娘盛裝打扮準備引誘顧大人,再獲榮寵,卻不知道這一次引來的并不是恩寵。
“你這個天殺的賤婦。”
随着一聲咒罵後,響亮的耳朵落在榮姨娘的右臉上,榮姨娘頗爲狼狽的摔倒在地上,打人不打臉,這一巴掌實實在在的告訴旁人,她榮姨娘這回是真要失寵了。
“夫,夫君。”
護着發腫的右臉,不照鏡子也能想象得到這臉怕是沒法見人了,榮姨娘還是不敢相信,一向待她溫柔體貼的夫君爲了不得寵的嫡女,真不愛她了?
“賤人,誰是你的夫君?夫君可是你能喊的?你并非我八擡大轎,明媒正娶,隻是我的妾室,一個妾而已,妄想大人做夫君?癡心妄想,這些年我待你不薄,顧府待你不薄,你竟如此苛待我的嫡女,誰給你的膽子,你這個毒婦…”
被軟禁的女子不好好的反思,反而穿金戴銀,身披绫羅綢緞,光彩熠熠的給誰看?
一想到陪伴自己十多年的女子一向兩面三刀,明着一面,背地裏一面,陰險狠毒,顧大人就來氣。
怪不得音兒會成這般模樣,怪不得如此恨他。
一想到他在房門口偷聽到的那些話,就忍不住心疼,她的處境從未可知,而那個夢境,身在其中,可想而知音兒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文人從來都不代表弱勢,他們往往以文弱之姿,說出最傷人的話。
惡毒的話從顧大人的嘴裏說出來,既犀利,又絕情,讓抱着大希望的榮姨娘瞬間心如死灰。
這是這樣她欽慕了大半輩子的男人,爲他甘願爲妾,爲他十月懷胎,爲他生兒育女,爲他…
“夫君。”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