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韶鋒飛出去可不是去散心,沒有聯系其他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進了城,摸到了白神醫,長卿的醫館。
一個小大夫而已,用不着他操這份閑心,隻是沈越這個名字引起他的興趣,沈越,越想越覺得順耳。
沒有意外的,薛韶鋒摸黑來到後堂,依舊做他的梁上君子,倚靠在房梁上,視線鎖定在偷偷摸摸準備起身的小豆包身上。
沈越,起初還以爲是個男人,沒想到竟然隻是個孩子,比他們小月牙大一些,卻是滿心的城府,這孩子未來可期。
“哥哥,你睡不着嗎?”
沈琳翻了個身,都睡了一覺了,發現窗外還是漆黑一片,正準備再睡去,沒想到聽到來自沈越的歎息。
地鋪上的沈越收回即将出口的歎息,看向床鋪上的小人兒,雖然看不真切小琳兒的模樣,卻露出一臉寵溺,小琳兒是他的光,哪怕他現在身陷黑暗中。
“琳兒,你睡吧,哥哥睡不着。”
哪裏能安睡,滿腦子都是他們兄妹的出路,該死的容素素,每日都來探望琳兒,偏偏今日不來,害他失眠。
沈越将一肚子的怒火都怪責于容素素,雖然從長卿大夫那兒知道了容素素的遭遇,眼下旁人的麻煩怎比得上他的麻煩。
“哥哥爲何睡不着?是因爲姐姐嗎?”
沈琳坐起身來,滿臉的疑惑,眼裏卻是難得的認真。
别以爲她小,經曆了這麽一場劫難,她不再是那個隻會尋求哥哥保護的傻丫頭了,她可會察言觀色了,不然也不會一直粘着姐姐。
“琳兒,要記住顧家嫡女不是你姐姐,我才是你哥哥,我們才是骨肉至親,她隻是哥哥找的捷徑,待我找尋可以回去的路,咱們和這洛城再也不見。”
洛城,這個給他屈辱的地方,恨不得用盡所有力量搗毀它,他忘了,這個給了他屈辱的地方,也給了他一線生機。
“哥哥,素素姐姐是好人,她救了我,你不可以傷害姐姐。”沈琳急的面紅耳赤,音量不由得拔高了一些,換來沈越急切地捂嘴。
讨好容素素,是沈琳睜開眼之後的本能,但是接觸下來她是真心喜歡容素素這個大姐姐的,哥哥有他的責任,她明白哥哥歸心似箭,她又何嘗不是呢!
“噓,傻琳兒,你想讓長卿大夫也聽見嗎?顧家嫡女是我們能勾得着的唯一一個可以幫我們回去的人,琳兒,我們在洛城夠久了,要不是我們裝成乞兒,怎能逃的過沈家爪牙的追捕。”
一想到那些犯上作亂之輩,沈越手下的被子被揉成一團,憤怒讓他的五官變得扭曲,若是來一根蠟燭照明,定會吓到他心愛的妹妹——沈琳。
“哥哥,爹娘怎麽樣了?琳兒好想他們,還有奶娘,還有左哥哥他。”
提到左思涵,沈琳耳根子一紅,左思涵對她來說,跟哥哥不一樣,不是說身份,是什麽她說不清楚。
雖然左哥哥一直叫她小姐,待她極好,可她從未将左哥哥當家奴。
“别提你的左哥哥,若非是他,我們怎會落此下場,琳兒,你給我聽好了,就是再喜歡他,也隻是個下人。”
沈越用力一拍,氣憤不已。
膽敢偷了他表明身份的令牌,還拿了他的行頭,以及盤纏,偷偷溜走,果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嗎?這麽多年的兄弟情意都不顧及了,真是看錯他了。
果然下人就是下人,和下人論起兄弟之情,簡直就是自毀身份,當年就該聽父親的話,什麽自小的情意,以後定會護他周全,呸…
“哥哥,别生氣,琳兒不說了。”捂着嘴,說出來的話隻能模模糊糊的,沈越還是聽懂了,并且點了點頭,最好如此。
沈琳怕哥哥發脾氣,雖然他一直在克制,可心裏明白哥哥隻是隐忍不發而已,一旦逮着機會,那就…
到時候左哥哥該怎麽辦?左哥哥是好人,她不信,不願意相信左哥哥是叛徒,他對哥哥忠心,待她又極好,怎會背叛?
沈琳眼眶裏已有淚意,隻求哥哥别再想着左哥哥的錯,否則她該怎麽辦?不想他們任何一個有事。
她善良,她單純,不代表所有人都善良,沈越的确動了狠心,落魄至此,不解恨,枉爲人。
早看出琳兒對左思涵的特别,他不介意當一個劊子手,親自斬斷沈琳一錢不值的善心。
黑暗中,沈越抓住沈琳的小手,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叫沈琳的小心髒一顫。
“哥,哥哥。”
“琳兒,左思涵背叛了我,我是不可能就此放過他,所以你不許想着他,待哥哥找到他,定會殺了他已解心頭之恨。”
沈越的聲音裏透着着急,恨不得左思涵立刻出現在眼前,殺之而後快,這份迫切叫沈琳聽來膽戰心驚。
“哥哥,不要。”沈琳快哭出來了,反握着沈越的手,用力抓着。
果然,如他所想,琳兒對左思涵很是在意,越是在意,他越是要以絕後患,這個左思涵不該讓琳兒惦記。
“琳兒。”唉,還是心疼了,聽着沈琳吸鼻子的聲音,沈越心軟了,索性姓左的不在跟前,等他回去掌握了權勢,再派人将他秘密除掉就好了。
“好了,我不會讓你傷心的,這件事情先不提,但是你給哥哥聽好了,明兒顧府嫡女前來,你得幫哥哥,我們能不能平安回到皇城,回到沈家,就靠她了。”
将寶壓在一個女子身上,的确不靠譜,可沈越沒有任何辦法,最近洛城來了個洛王,還有建王,哪一個他都不敢去求助。
沈家是天下第一錢莊,要不是祖上都在皇城,享受着皇城給的榮耀,懶得動,哪裏會受制于人。
沒錯,沈家此次風波定是皇城中有錢有勢的人起的頭,沈家這麽大塊肥肉,這些人怎麽可能會放過。
否則,誰敢動沈家,天下第一錢莊可不是嘴上說說的,富可敵國,就是當今皇上都要禮讓三分,的确有讓上位者視爲眼中釘的理由。
皇上一定是其中之一,就是不知道還有哪位皇子擔任爲君分憂的角色,再則,知曉他們兄妹外出的不多,隻是不知道沈家出了哪些叛徒。
他是父親唯一的兒子,膽敢趕盡殺絕,就給他做好功虧一篑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