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韶鋒趕來時,楚家陷入一片混亂中,楚家老夫人指揮着丫鬟,婆子們将楚夫人,容夫人送到楚府裏安置。
而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容素素正躺在别的男人懷裏,瞪着無辜的眼神瞧着因爲她發生的變故。
記得他說過,别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出這種無辜的眼神,記得他說過,别水性楊花,記得他說過…
偏偏這個女人什麽都不記得了,到皇城的第一個白日,出門不到一個時辰就給他惹了大麻煩,當真是不想活了。
薛韶鋒腳下的瓦片碎了一地,身後的暗衛心想不好,不約而同地往兩邊的樹上飛去,先逃爲妙。
“駿之,你給我進府。”
楚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地上敲的砰砰直響,她沒有老糊塗,看的出來孫兒懷裏的并不是什麽容麗穎,又親自請震驚的容老夫人請進府。
“看吧,你完了,都說我不是你媳婦兒,你看看你,把兩個長輩吓得暈過去,你罪大惡極知不知道?于心何忍啊你?”錐子戳着楚駿之,容素素的心可算放到肚子裏了。
容素素看得出來這位老奶奶很不喜歡她,正中她下懷,見抱着她的男人對老夫人如此敬重,隻要她再做一些讓老奶奶不喜歡的事情,就可以走了。
就這麽辦,容素素發現自己太聰明了,而且有貴人相助,殊不知因爲即将得到自由的燦爛笑容落在屋頂上薛韶鋒的眼裏,嫉妒刺眼,也注定了她就算是逃出去,那也完了。
楚家的廳堂裏,楚老夫人邀請容老夫人坐在尊位,年歲相近,老謀深算的二人一同問個究竟。
“駿之,你。”
楚老夫人才坐到太師椅上,正準備問話,定眼一瞧,拐杖再次舉起,直指着楚駿之,怒斥道:“還不放下她,成何體統啊。”
原來是楚駿之依舊抱着容素素,不僅如此,眼神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在兩位長輩面前,此舉的确很是不妥。
容素素早就雞皮疙瘩一大把了,這罵也罵了,抱也抱了,刺也刺了,就是沒有奏效,因此始終别過臉,雙手舉着錐子,以防萬一。
見楚老夫人生氣,容素素别提多開心,終于可以重獲自由了。
“不,祖母,我是不會放開她的。”楚駿之的執着讓人發指,這是他頭一回違背自己的祖母,他不敢放下懷裏的“穎兒”,他多怕這隻是一場夢。
容素素見老夫人都說不動他,那個火啊,雙腿使勁蹬着,她倒要看看,這男人的體力有多好。
“穎兒别鬧。”楚駿之一臉的寵溺,雙臂收攏,多怕穎兒會摔倒。
“鬧?我告訴你,我還沒有開始鬧呢。”
若是她不急,可慢慢告訴他什麽叫鬧,蹬累了,容素素早膳用的少,沒有多大力氣,停止使壞,看向在座的兩位,表情一變,立刻就是個委屈的小姑娘。
“兩位老夫人,我不是什麽穎兒,我乃是家世清白的小婦人,我有相公,有孩子,我隻是在街上走着,就被他搶了過來,我看二位都是明事理的,麻煩你們勸勸他,放我走吧。”
再不離開,阿虎定會着急的,再不走,她會掀桌子的,再不走…
暗處,薛韶鋒伺機而動,親耳聽見容素素的話甚是欣慰,可親眼看見她在别的男人懷裏甚是惱怒,這種矛盾的心情,讓他猶如在火上澆着,被螞蟻啃着。
繃直的身子宣告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很想義無反顧地跳下去,将容素素搶回來,可他的身份…
薛韶鋒沒有把握下面這些人會不會認出他來,雖然時隔已久,可楚家于他而言,不一樣,可容素素不能,不能一直在楚駿之懷裏,他不允許。
“少爺。”
暗衛一出現在身後,手拿一個小包袱,薛韶鋒回頭,眼底散發笑意,暗衛知道這事做對了。
底下,容素素焦急萬分,都快怒火攻心了,爲什麽兩位老夫人沒有操起手上的拐杖來揍人呢,看她做什麽?她臉上有花嗎?
“親家,你瞧瞧這丫頭,是不是真的很像咱們穎兒啊。”
楚老夫人知道孫兒脾氣,認準的事情,那就是不回頭的,可在他們這些長輩面前抱着女子有失體統,唯有轉移話題。
容老夫人心裏跟明鏡似的,是,瞧着曾經的好孫女婿抱着旁的女子,的确心生怒意,奈何這女子長得太像他們家穎兒了,簡直一模一樣啊。
論起她的長相,容老夫人和楚老夫人都不信,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這女子是意外還是人爲?這對他們兩家來說太重要了。
“這位姑娘,你是誰家的孩子?可是皇城人士?”
看容素素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一般的婦人,或者丫頭,這一身素淨的衣裙看着普通,實則名貴着呢,恰恰能穿此等面料的女子,還能長得和容家大小姐一樣的,他們不會不知道啊。
容老夫人這麽一問,楚老夫人臉上便過的去了,都是活了一大把年紀的,話點到爲止,大家都過得去,畢竟也是幾年的親家,人走了,茶不能涼啊。
“我?我不是皇城人士,我是洛城來的,我爹也是朝廷命官,沒準你們也聽說過他。”
容素素雖然繼承了顧容音的記憶,但不知道是她太年紀小不記事呢,還是太懦弱沒人告訴她關于顧大人的事情。
總而言之,她知道的不多,眼下該不該把顧大人搬出來呢,眼前兩位老人家似乎很有勢力的樣子,她怕顧大人在他們這些大人物眼裏不值得一提。
“哦?洛城的朝廷命官?哪一位啊?我老婆子倒是認識幾個。”楚老夫人眯着眼睛,朝廷命官?姓容的在洛城的朝廷命官,就沒有,這女子怕是虛張聲勢。
容老夫人卻在聽到“洛城”二字,手指微微顫抖了,洛城,容,這兩個信息似乎在向她傳遞什麽信息,再看容素素的五官,漸漸和記憶中那個人重疊。
容素素聽出來這位姓楚的老夫人不相信,張口準備和盤托出,就在答案呼之欲出時,戴着面具的男子直沖楚駿之飛來,後者因爲全神貫注地看着容素素,對身後的危機不察,被偷襲了。
“你是誰?把穎兒還我!”
楚駿之看着空空如也的雙臂,怒視着戴着面具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