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放肆,他敢。”
女兒和女婿相比,還是女兒親近,對楚駿之一直感到抱歉的容夫人都不想幫他了,容素素又多了一份勝算。
“那我們趕緊跑吧。”事不宜遲,楚駿之都要下馬了,他們再不跑,肯定會被抓住,到時候,不能想,太恐怖了…
“穎兒,穎兒。”
容素素聽着身後男人急切的叫喚,頭皮開始發麻,腳還走不動道兒,要不是身後還有個容易擋着,還真想撇下容夫人先逃。
楚駿之找了容素素兩天兩夜都未合眼,雙眼布滿血絲,雖然在來此之前,換了身幹淨的衣裳,也重新梳洗過,可還是透着疲憊。
眼下因爲他找到了容素素,亢奮的很,這種狀态特别吓人,容素素隻想逃之夭夭。
就在楚駿之下馬後,極速跑向容素素,所有人都替容素素捏了把汗時,特别是暗處的薛韶鋒,隻恨自己的身份,怕讓容素素難做,此刻不隻是難做而已,他的人發現了皇帝的眼線,就更加不能出現。
唯有将所有期許放在容易身上,薛家的人都不是孬種,相信他不會讓容素素受傷。
容易早就拔出刀劍,背對着容素素,起保護之責,如薛韶鋒所想的,哪怕他把命交代在此處,絕對不能叫外男靠近少夫人。
千鈞一發之際,容大人站了出來。
至今爲止,他都不敢相信戴着面紗的女子會和他的女兒如何相像,不過,她既然是蓉妹的女兒,那她就是自己的至親骨肉。
“駿之。”
容大人一聲呵斥,楚駿之停了下來,不解地看着嶽父大人,他們找到了穎兒,難道不該高興嗎?
“嶽父大人,穎兒回來了,我的穎兒回來了。”
一聲聲“穎兒”叫容大人無端端的紅了眼,知道這女婿深情,卻不知深情到這步田地,想到早逝的可憐女兒,得夫婿如此,不枉費來人間這一趟,終究是他們沒有緣分。
容大人不忍過分責備,隻好别過臉,寬慰道:“駿之,穎兒走了,她不是穎兒,莫吓壞她。”
莫吓壞她,這四個字飄進楚駿之的耳中,一遍遍地沖擊着他的心,殘破不全的心本就脆弱無比,此刻…
“她不是穎兒,她爲何不是穎兒,她若不是我的穎兒,爲何要出現。”楚駿之執着地看着容素素,一步步慢慢靠近,卻好像怎麽都無法靠近到她的身邊。
步伐在不經意間變亂,眼裏的白霧越來越多,容素素的身影開始模糊,多年的心郁被釋放,一時受不住,楚駿之身體往後仰去。
“駿之。”
“少爺。”
随着楚駿之的昏厥,容府前亂成一鍋粥,楚家和容家對峙的人馬散去,團團圍着楚駿之。
容老夫人最是見慣世面,冷靜自若地指揮自家侍衛将楚駿之背回府上,又讓人請大夫查看,另外請人去楚家,楚駿之在容府門前出事,他們必須告知楚家一聲。
按理說楚家這麽些人在此,無需派容家的人去請,但怕楚家有不懷好意的,若是添油加醋,姻親做不成,别做仇家。
騷亂中,容晉庭跳下馬背,急切地來到容素素身後,深深地看了她背影一眼,就算過去三年了,可這道背影陪着他長大,和妹妹的如出一轍,他一眼可以認出來,昨日見過容素素真容,别說楚駿之,就是他,也深信回來的就是他親妹妹。
伸出的手害怕這不過是午夜夢回時的殘影,幼稚地看向地上,的确有影子,所以更加肯定是妹妹回來了。
“妹妹,哥哥來了。”
盯着容素素側臉,哪怕戴着面紗,容晉庭也是滿臉的溫柔,認識他的人,都道他像祖父一般冷臉,冷面,卻不知深情隻是留給自己在乎的人。
容素素聞聲回頭,一眼撞進容晉庭深邃的眼眸中,兩滴清淚從他眼睑滑落,滴在她遮臉的帕子上,情緒是會感染的,容素素突然好想哭。
看樣子,那位表姐活着時就是家裏的香饽饽,有疼愛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容素素活了兩世,最渴望的莫過于這些。
曾經不止一次幻想,若她有個哥哥,是不是所有的一起都不一樣了,容晉庭的出現也在擊潰她心底最柔弱的一面。
“我。”濕漉漉的的大眼睛流着委屈的眼淚,不止一滴,而是一串,容晉庭立刻明白自己說錯話了,伸手想給她擦拭,卻發現容素素的眼睛在說話。
眼睛在說着:我不是穎兒,我是素素,可我也好想有個疼愛我的哥哥,會夢想成真嗎?哥哥。
容晉庭不知該做何反應,身後,容老夫人看着此兄妹的互動,眼眶跟着一紅,趁沒有失态,趕緊咬牙忍住了。
“庭兒,帶着你母親還有妹妹回家。”老夫人拐杖狠狠戳在地上,将容素素的身份一錘定音。
容家的人進府,楚家的都在外侯着,容易緊跟着容素素進容府,趁人多嘈雜看了眼薛韶鋒藏匿的方向,打着隻有他們知道的暗号。
容易臉色一沉,看着被容晉庭和容夫人護着的容素素,費勁地思考該如何不動聲色地靠近少夫人,給她傳信兒。
楚駿之被帶去客房歇息,城内還算有些名氣的大夫都被請了過來,直到楚家來人,楚駿之還未清醒,容老夫人也顧不上其他,一心隻有容素素,故而讓楚家的人自便,和容大人帶着一衆容家人回到自己院子。
容素素自打進了容府,就被安頓在此,有容夫人和容晉庭陪着,還未坐熱,容夫人實在想見容素素容貌,遂借口帶她去清洗一番,進了内室。
容素素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哭成這般,眼睛哭的比小兔子的紅上幾分,實在不能怪她太煽情了,都是容夫人太能哭了,在容府前,就是随口一說,沒想到就成真了,抱頭痛哭。
梳洗中,容夫人自打見着她摘下帕子,就不停地流淚,容素素勸也沒有用,容貌讓容夫人瞧着,隻會哭的更兇,所以隻好跟着她一塊哭。
這一哭,容素素的衣裳都被弄皺了,完全見不了人,知道老夫人回院子了,容夫人派人去自己院子取了衣裳,親自給容素素梳妝。
不到一炷香,容素素又換了個樣出現在她面前,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隻能幹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