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這些年過的可好?”
來自于容老夫人的問話,容素素身體一怔,微微擡頭,容晉庭也從懷念妹妹的“虛幻”中清醒,察覺失态的他,從容素素臉上移開雙手,局促不安地看着容素素,他又一次“失心瘋”了。
容素素含笑的搖搖頭,正對着老夫人,坦然地看向她的眼眸,這是關愛,她享受着,并無負擔。
從薛韶鋒那兒,她知道容家派人去洛城了,早晚都會知道的事實,隻是由她親口說出來,他們能承受嗎?
“回外祖母的話,好。”在容老夫人松口氣的空隙,容素素話鋒一轉:“命保住了。”
“這是何意?”
容晉庭,容大人,老爺子三位男子紛紛上前,就屬容晉庭行動最快,一把抓住容素素的胳膊,迫使她和他面對面,眼裏的緊張,不安太多的關愛,容素素無法一一消化,隻能溫柔一笑。
接下來,在容老夫人和老爺子的“逼問”下,容素素用她平生最淡定的語氣,緩慢的語速,将顧容音短暫人生的經曆叙述了一遍,包括她穿越後經曆的人生。
其中,跳過對薛韶鋒身份的描述,以及他們成婚第一日,他對自己的粗魯,暴力等壞印象,盡量避開他的缺點,隻講優點。
不過,容家人似乎對薛韶鋒不感興趣,因爲顧容音的悲慘人生深深印刻在他們腦海中,揮之不去,他們一臉悲痛地看着容素素,将憎恨留給洛城的顧大人以及榮姨娘,安慰自己來日方長,他們的手絕對能伸到洛城去。
“外祖母,這便是外孫女容素素改名的由來。”
叙述完,容素素感覺自己像是窒息已久的人,現在終于可以舒一口氣了,真是舒坦。
“他怎敢如此虧待老身的外孫女兒,這是他和蓉兒的親身骨肉啊,他當日的信誓旦旦呢?他當日拍着胸脯給我的保證呢?禽獸不如的東西,虎毒不食子,他這是挨千刀的。”
老夫人義憤填膺,激動地口沫橫飛,這還不止,若是顧大人在她跟前,定會撲上去,哪怕咬死他也行。
老爺子雙拳緊握,目光如炬,不知道在想什麽,容大人是個文人,不過此刻氣的臉色鐵青,容晉庭拽着容素素的手,心疼寫在臉上。
最有聲兒的也就是容夫人了,她又哭了,這回因爲長輩們都在,改爲低頭小聲哭泣,帕子掩面,繞是如此,容素素也能看見她猩紅的眼珠子,都哭成這樣了,唉…
容素素環顧一圈,她的情緒比他們都平靜,因爲她過來了,已經走出來了。
她不想借此機會尋求什麽,讨要什麽,或者是讓他們去對付顧大人,事已至此,做再多的事情都償還不了顧容音的這些年,這條命。
“外祖母,外祖父,舅母,舅舅,表哥,你們莫氣了,别傷了身子,不值得,現在我很好,我嫁人了,有個疼愛我的相公,待我如親女的婆婆,還有一個乖巧的女兒,所以你們不必爲我煩憂,知足才能常樂。”
容素素的安慰無效,甚至起到了反效果,容家的男人骨子裏都随了容老爺子,剛正不阿之外,護短。
自己家的人犯錯,隻能自己教訓,被外頭人欺負算什麽?
“顧彥峰,臭小子,看我不把他打的滿地找牙。”
老爺子拳頭一出,大廳裏的一根柱子出現裂痕,要不是這一聲,容素素還真沒有發現這根得兩個人環抱才能圈住的柱子得這般粗壯。
這也太強了吧?容素素的嘴不由自主地張大,怪不得家裏那位提起容老爺子時,眼裏是控制不住的敬佩,原來的确有資本啊。
容老爺子這一拳打出了七八分力,若是打在人體要害上,必定非死即殘,容大人心疼老爺子,勸慰道:“父親,收拾那小子的事情,還是讓給孩兒吧,不過是四品而已,而且還是在洛城,明日早朝我便上奏皇上,給個由頭,将他法辦了。”
“不可。”
“不要。”
容素素和老爺子異口同聲拒絕,接着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
“舅舅,不要,我不是要爲他說好話,隻是我不想多生事端,他終究是我的父親,我把一切告知你們,也并非想要得到什麽,報複什麽,舅舅息事甯人,可以嗎?”
“絕對不可能,你母親可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我對她的疼愛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孩子,你過得不好,他罪大惡極,欺負我容家的孩子,就要讓他知道什麽叫後悔。”
容大人喘着粗氣,恨不得立刻将顧大人大卸八塊,雖說是文人,可容老爺子的铮铮鐵骨氣性遺傳到了,這種人要麽無視你,要麽記恨你,一旦記恨,便竭盡全力毀了你也在所不惜。
容大人氣憤的毫無理智可言,雙眸帶着不可小觑的殺氣,可把容晉庭和容夫人吓着了,在容晉庭的印象中,父親是嚴明律己的謙謙君子,在容夫人這個幾十載的枕邊人眼裏,他是重情重義卻溫柔體貼的夫君,何曾想到就這麽個“君子”會發如斯大火。
能被這種親人護着,容素素發自内心的感動,隻恨沒有早些尋過來,隻憐顧容音沒有勇氣逃出來,這究竟該說誰的錯?
“舅舅,那我母親呢,若是她知道,定會傷心的吧?”
容素素至今還不明白容蓉爲什麽會嫁給顧大人,爲什麽下嫁顧府後,顧家和容家沒有往來,顧容音那時太小了,隐約記得漂亮娘親說過一些,但是到容素素這裏,什麽都記不得了。
但是她知道容蓉愛那位便宜老爹,自然舍不得他受傷,爲人子女,她既然投身在顧容音身上,定不負她的心思。
這一句,倒是讓容大人爲難了,看着容素素半天說不出話,他倒是忘了自家妹妹當初爲了這個男人,爲了所謂的隻羨鴛鴦不羨仙,如何傷了父親,母親的心,又是如何不顧他的阻攔,設計也要嫁人的。
“你,跟你母親還真是像。”不止容貌,連性格都一樣,隻是原諒他?放過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容大人冷哼道:“受此磨難,難不成你就原諒他了嘛?舅舅告訴你,就算你原諒了,我,你母親的親哥哥也不會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