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風蕭蕭兮夜漫漫,打更人敲鑼報時後,哈了口氣,搓着雙手,裹着身子,墊着腳尖急忙忙趕回去。
整條道路上隻見飄飛的樹葉,不見其他,更是安靜的連兩邊家宅的看家狗都沒有任何聲響,這個點都在熟睡。
突然,數條黑影從小巷子裏蹿出來,悄無聲息,猶如從陰間而來的鬼魂,若是打更人回頭,定會認爲這是來勾魂的黑白無常,而受驚昏過去。
不仔細看,還真不知道,通往主道路的好些小巷子裏蜂蛹而出不少“鬼魅”,沒有任何聲音,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将數米之外的沈府團團包圍住。
“沈當家的,我的人馬都來了,不知道進去後是刀下留情呢?還是見鬼弑鬼啊?”
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薛韶鋒從黑影中走了出來,看着站在沈府大門前遲遲不行動的沈家父子,揶揄道。
奪回沈家當家人的權利,他可是盡到責任了,帶着薛家暗衛集聚此地,冒了不小的風險,可别給他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沈當家的,這是下不去手了?”
薛韶鋒輕蔑的目光在沈家父子身上來回轉動,再猶豫可就别怪他揮袖走人了,今晚都舍棄抱着容素素睡覺的時間,陪着他們父子二人走一趟,這筆賬得找個人算才是,比如說府内睡得正香的始作俑者。
沈越受不了薛韶鋒的輕視,憤怒地看向自己父親,雖然知道他所擔憂的,但是比起薛韶鋒在進入沈府之後,會做出什麽出格之事,他更加痛恨此刻在家中作威作福的庶出一族。
“父親,都到了這一步,還想什麽呢?想想等候的母親,想想在洛城的琳兒,想想現在還不能下地的左思涵,父親,這是我們的家。”
家,是需要守護的,而非拱手相讓。
正因爲這個字,沈當家的把心一橫,欣慰地看着沈越,經過這事,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對,越兒,這是我們的家。”必須殺進去,隻有奪回來,才能去反抗,這些日子的憋屈,他受夠了。
“閣主,進去後,若是有人反抗,便殺了吧。”沖進府内,若是那些人看清楚他們是誰,還想殺之而後快,那留着他們有何用?
對待那些有異心的家奴,留着隻會有禍患,殺了便殺了,大不了從頭再挑選,至于始作俑者,留着慢慢折磨,敢禍害他,簡直不想活了,留着等到家族公審,倒要看看還有多少異心之人,這一回誰也跑不了。
沈當家眼眸裏的狠絕,無論誰瞧了都會屏住呼吸,薛韶鋒卻很是滿意,大丈夫就要果斷,況且這是家恨,怎能便宜這挑起禍端之人。
“好,聽到了嗎?”薛韶鋒向身後的暗衛們使了眼色,一揮手,數十條黑影跳出,沖向眼前那扇寫着“沈府”的朱門,好在這是黑夜,否則定會激起過路人的驚叫,這是要圖屠府啊。
沈府大門依舊屹立着,未受任何波折,但聽府内一片哀嚎,慘叫,哭泣,沒多久沈府内亮堂起來,火光照亮了整個沈府。
“沈當家的還等什麽呢?該輪到你上場了。”
話音一落,沈府大門被“自己人”打開,沈家父子緊繃着臉走了進去,他們将面對的是刀光劍影,還是衆叛親離,薛韶鋒可不管。
看着沈府上空的火光,住在周圍的人家說是沒有聽到,怕是掩耳盜鈴,如此神速,皇城裏的那些人怎麽可能反應過來?
薛韶鋒低頭把玩着手上的小玉佩,這是容素素心血來潮,非得挂在他身上的,說什麽想起她時拿起來看比較應景。
真是礙事,妨礙他動手。
薛韶鋒将玉佩捏在手心,摩挲着,描繪着玉佩上一個“素”字,笑容藏不住,聽着裏邊的動靜越來越小,也不見身後有救兵,薛韶鋒抛着玉佩離開了沈府,對于越俎代庖,或者取而代之,他真沒有這個興趣。
沈家父子沖進沈府,本想大展拳腳,好好殺個痛快,卻不想,燈火通明的院子裏,爲非作歹的家奴都被按在地上,身上都挂着彩,至于躺在地上流着血的,直接忽略。
沈當家當然在低頭的家奴裏找始作俑者,祖父的庶子,他名義上的二叔,還有他的兩個兒子,這三人,他恨不得将他們挫骨揚灰,方解心中之恨。
“沈當家的,沈二爺在此。”
暗衛們扛着軟塌上中風的沈二爺出現在院子裏,看得出來,塌上隻穿着裏衣,披頭散發,滿臉受驚的沈二爺,是被暗衛強行擡出來的。
“咚”地一聲,軟塌被重重地放在地上,暗衛們撤到一旁,他們的任務就是控制沈府,将罪魁禍首拉出來,至于死活,他們才不關心。
“沈二爺?呸,他也配。”沈越沖上前去,對着老态龍鍾的沈二爺就是一嘴口水,恨毒了他,要不是他妄想沈家家主之位,怎害得他們分崩離析,不得安甯?
“你。”沈二爺氣憤于自己被一個毛頭小兒欺負,眼珠子都快暴出來了,苦于眼下中風不能動彈,别說打人了,就是手指也不能動一下。
壞人,就算是老了還是壞人,就算全身無法動彈,可眼睛能視物,瞪着沈越,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塊。
這時候若還讓這個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老家夥欺負,那沈越不白吃這些時日的苦了?
“哼!”冷哼一聲,沈越一揮衣袖,從腰間拔出一枚匕首來,就着火光,匕首閃過的寒光讓沈二爺瑟瑟發抖,眼前的沈越不是個小毛孩,就是個惡魔啊,忙收起淩厲的眼神,心虛地閉上眼睛,靜等救兵。
“沈當家的,沈二爺的大公子帶到。”
“沈當家的,沈二爺的二公子帶到。”
暗衛們分别從東院和西院,将衣衫不整的兩位公子哥帶到院子裏,還未等他們站穩,默契的一個踢腿,讓他們跪倒在地上,做出狗吃屎的慘樣。
沈當家上前,走近兩位公子哥身邊,分别賞賜他們一腳,十足的力道,踹在要害,讓二位當場吐了血。
“吃裏扒外的東西,沈家沒有你們這幾個叛徒,想要沈家家主之位?等見了沈家列祖列宗,跟他們去要吧。”
沈家主狂妄地大笑,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