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皇上寝宮,玉貴妃剛剛受完恩寵,滿面春風的從房間離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個黑衣迅速飛了過去,趴在牆角下偷偷聽。
直到聽見均勻的呼吸聲,這才蹑手蹑腳地推開房門,輕車熟路地來到皇上的寝宮,避開所有的暗器。
看着睡得沒有半點城府的皇上,慢慢蹲下身子,詭香的作用都是在晚上才能得以提現,皇上剛剛操勞過,現在正是時候。
“皇上,十七年前,你和容家大小姐容蓉不打不相識,郎有情妾有意,卻遭宮中小人記恨,生生被拆散,容家大小姐爲隐瞞腹中已有骨肉一事,下嫁給顧大人。”
幾乎是貼着皇上的耳朵,這句話,那人連續說了三遍,隻聞見一股味道散發出來,那人便點頭離開了。
詭香在皇上體内運轉,這句話便是鑰匙,容蓉懷着肚子嫁給顧大人,不用想,這孩子也就是皇上的。
而此刻的皇上,雖然在睡夢中,卻因爲這句話,舉一反三地腦補他和容蓉你侬我侬的畫面,将其組成一個充滿了绮麗的故事。
對于詭香的功效,容素素抱着懷疑的态度,畢竟她沒有見識過,再則,香氣和語言可以給人心理寬慰,但是催眠?真的有效果嗎?
容素素的等待沒有多久,因爲激動人心的這一刻,很快就要到了。
“你怎麽回來了?”
容素素百無聊賴地繼續在院子裏,來回走動,容易神色匆忙的跑進來,打斷了她的思路。
“你不在牛肉館好好待着,回來做什麽?”日進鬥金的生意不要了?人手本來不夠,這個大宅子可不養閑人。
“少夫人,屬下真不是玩忽職守,我這是聽到不同尋常的消息,少爺說了,有事情第一時間找少夫人,所以屬下才。”
“不同尋常?有多不同尋常啊?我還不信了,一點點的變故也能讓你趕回來?”
“少夫人。”容易很想露出一個苦瓜臉,但是他不能,若是如此,隻是浪費時間。
“宮裏的事情辦妥了。”
“什麽?詭香嗎?”
“你想幹嘛?”
皇上的确可恨,但是他的相貌,就是再恨,她也做不到無視他的安危,甚至于,無法放任别人去害他,容素素還是動了恻隐之心。
猶豫,不安,甚至莫名的在乎,這些落在薛韶鋒眼裏,甚是不解,他大費周折,爲的不就是容素素嗎?
薛韶鋒心裏不是滋味,面上還得裝作若無其事,因爲容家老爺子和老夫人在此,另外詭香不是爲了去害皇上的,要知道皇上也算是他的長輩。
“信封裏的詭香不是用來害皇上的,容兒,我還不至于沒有人性去謀害一國之主,眼下皇上和建王對你虎視眈眈,若他們不顧流言蜚語,定要娶你,到時候容家最被動,容兒你忍心看着容家爲難嗎?”
面對容素素稍稍平緩的心情,薛韶鋒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穿了容素素的擔憂。
看着薛韶鋒較真的神情,容素素知道他生氣了,可她真的不能不顧那人,理由的話,待他們私下裏,一定細細告訴他。
當務之急,薛韶鋒拿詭香做什麽?
容素素攀上薛韶鋒的手臂,外祖父和外祖母在又如何,她要說的話,還得說,要表的态度還得做。
雙目深情凝望着薛韶鋒的眼睛,嘴唇一動,好話便來。
“我所煩之事,你知道的,我是不會嫁給建王的,此生我隻嫁給你,我隻做薛韶鋒的妻子,旁的人,我死也不嫁。”
好聽的話說多少次都是受用的,這不是薛韶鋒第一次聽到,但确是容素素第一回在長輩面前跟薛韶鋒告白,意義重大。
“傻丫頭,此生有你,真是我天大的幸事,所以你在擔憂什麽?”薛韶鋒輕輕揉着容素素的墨黑發絲,溫柔着。
容素素趁熱打鐵,依靠在薛韶鋒的懷裏,頭頂輕輕拱着他的下巴,雙手更是圈着薛韶鋒強勁有力的腰。
嘟囔道:“我是擔心容家不假,他們都是我的至親,我不想他們爲難,更加不願他們因爲我而涉險,所以,你的法子究竟是什麽?”
詭香來之不易,薛韶鋒不可能做無用功,既然他不會害皇上,那法子呢?究竟是什麽!
這般猴急,薛韶鋒搖頭,最近面對容素素,他搖頭的次數越發多了,甚至都快成爲他特定的動作了。
“詭香使用的法子我已經說了,讓容老爺子派人遞給皇上,是确保信封不會在中途被人打開,繼而失敗。”
薛韶鋒頓了頓,擡眸看向老爺子,微微點頭,很抱歉他和容素素相擁在老爺子和老夫人面前,真不是他先動手的,實在是容素素太過于粘人。
不在乎老爺子微怒的表情,不去解釋爲什麽他們還黏糊在一起,先解釋詭香,免得他們都質疑自己。
“外祖父,你且放心,信封裏是一個讓皇上喜歡的東西,先帝在位時流落在外的印章,其實并非弄丢了,而是先帝賞賜給我母親了,這件事情皇上不知道。”
“可是刻着南宮二字的印章?”
提到印章,老爺子很是激動,沖動詢問,這枚印章,他有幸得以見過,是先帝親自雕刻,實屬難得,當今皇上想着也非不能理解。
“正是,此印章乃是母親和父親成親時,先皇賞賜,記得母親常常念叨,當年先皇對穿着嫁衣的她叮咛,一日是南宮韶陽,一輩子都是南宮家的子嗣。”
能得皇上這句話,可見他對南宮韶陽的喜愛,隻是先帝不會想到,在他過世之後的幾年裏,新帝上位,薛家風光無限,正因爲如此,對薛家忌憚不已,甚至于犯下一些不可原諒的罪過。
“你怎舍得?這可是先帝送給你母親的,就是不方便随身帶着,葬在你母親的墓地前便可。”
眼下,容老爺子正厭惡着皇上呢,先帝的印章,說什麽也不能交給皇上,便宜誰也不能便宜了皇上。
居然對他們容家如此輕視,真當他離開了朝堂,就是爛船了?就算是爛船,那還有三千釘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外祖父,信封裏的東西必須有價值,這樣皇上才會親自打開,整個君墨大陸,似乎隻有這麽一件,他會真心在乎。”
最是無情帝王家,薛韶鋒不惜拿印章出來,爲的就是萬無一失,事關容素素,必須慎重再慎重。
“外祖父,我決定了,此印章我給了,還請交給一個值得信任的官員,明日早朝遞給皇上。”
“這。”老爺子看出這塊印章還能保護下來,定是廢了不少心血,給皇上,他真的不願意,隻是這事兒是薛韶鋒本人的,她不好太幹涉了。
“随你吧。”嘴上這麽說,老爺子還是接過了薛韶鋒的信,沉甸甸的,隔着信封摸着印章,就像回到了當年,皇上剛雕刻完“南宮”二字,召見他入宮,等待他五體投地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