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還有多久才能拔營前行?”
距離北方還有一半路程,楚駿之的大隊遇到了大雪來襲,别說繼續趕路了,就是站着都快凍僵了,所以楚駿之下令,全體休整,紮營。
白長卿不是帶兵的料子,滿心想的隻有容素素的安危,他們紮營也有好幾日了,他可沒有耐心繼續等下去。
楚駿之正眼瞧着滿面愁容的白長卿,知道他是真急的等不了了,從第一天紮營,白長卿就着急詢問何事開拔,如今細算一番,也有七八日,怕是他耐心有限。
“白神醫,我也急,我也想抛下這些人,快馬加鞭上路,去找素素,但是我不能,皇上把他們交給了我,我就不能棄他們不顧,再則,我們此行浩浩蕩蕩,爲的就不隻是素素一人而已了。”
楚駿之的本意是找容素素,可皇上還是以黎民百姓爲主,他是臣子,不得違抗皇命,好在他們已在路上,隻能祈求上天,讓容素素等等他。
白長卿一聽,本就帶着愠怒之色,眼下轉爲憤怒,指着爲難的楚駿之喊道:“楚駿之,你來時可不是這麽說的,我正是因爲信你,才跟着你一路,若是你早說你身不由己,不能心無旁骛地尋素素,我也用不着跟你一路了。”
還是太單純了,白長卿一臉被欺騙的委屈樣兒,雖然跟在洛城的他有所改變,可時間不夠,他學的還多着呢。
楚駿之自知理虧,的确他爲了找容素素,心急如焚,可正因爲如此,他背上了皇命,作爲統帥,他沒有辦法置之不理,正因爲心急容素素的安危,一路上他都未敢停歇。
這不,還是遇到了暴風雪,這才耽擱了幾日嘛,他也急,也冒火,胸口一直憋着氣呢,關心容素素的不止白長卿一個,他更甚。
“白神醫,此話何意?”
楚駿之一甩袖子,倒是讓身上那件白色皮毛風衣甩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白長卿就這麽看着,心情也不曾好些。
“何意?我何意?我隻是着急素素的安危,一路上趕來,你也瞧見了,那群難民什麽都搶,素素長得如花似玉的,若是落在哪個難民手上,不隻是我,我看你也會痛心疾首吧?”
白長卿一言道出了楚駿之内心深處害怕的地方,一路上但凡長了眼睛的,都瞧見了沿路的“風景”,什麽勾心鬥角,什麽惡毒,在這些怕死之人身上體現的淋漓盡緻。
“素素不可能像那些被欺負的女子一樣軟弱,我和素素認識的的确沒有你時間長,但是對她的爲人,我清楚得很,她不是個普通的女子,遇事隻會哭哭啼啼,她聰慧,她機智,她的鬼點子多到數不勝數,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堅決不信白長卿口中的“若是”,這世上有無數的可能,但是事關容素素,隻有她欺負人,沒有被欺負的份兒。
“是嗎?”白長卿反問道,他承認容素素的确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子,可歸根究底她還是個女子,而且還是一個絕色,沒有男人會不動心。
若是被厲害的瞧見了,若是她的夫君不能舍命護着她,若是…
“不可能。”楚駿之匆匆打斷白長卿的猜想,堅決道:“對,不可能,白神醫,我看你擔心素素的份上,原諒你的方寸大亂,不與你計較,但絕無下一次。”
楚駿之揮動着披風,往自己帳篷方向跑去,而且跑得很快,就怕被白長卿追一樣。
這馬上又下大了,白長卿擡頭看着在空中飛舞,旋轉着落地的白雪,心裏一片凄涼,他心疼容素素,可事實不得不逼着他低頭,他不願啊,可沒有任何的法子。
“素素,一定要等我,等我好嗎?”
白長卿隻能在内心祈禱容素素的丈夫是個武功高強的,可以好好地保護容素素,哪怕撐到他趕到爲止。
躲回帳篷的楚駿之,同樣感到胸口被一口氣給憋着,不上不下的,難受地他難以呼吸。
帳篷裏隻有他一人,楚駿之扶着桌角,緊皺着眉頭,不再強撐着自己,一絲懼怕湧上心頭,慢慢往上移動,哽在喉嚨,咽不下去,更加吐不出來。
“素素,等我,一定要等我,皇命和你,我在乎的隻有你,但是我,我不得不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務,對不起,等我。”
楚駿之不知道這場雪什麽時候能下完,更加不清楚容素素身在何處,但是他的心,一樣的着急,擔憂,絕對沒有因爲皇命而忘記。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諷刺的是,雪并沒有因爲楚駿之和白長卿的祈禱而停止,或者小一點,而是沒有要停下的趨勢。
一天,白長卿和楚駿之還能勉強忍忍,第二天,二人咬牙切齒地看着天空,第三天,恨得他們把帳篷周圍的積雪鏟除,能扔多遠扔多遠,第四天…
“姓楚的,又過了十日了,走還是不走?素素要緊,還是你的皇命要緊?如今你是統領,你說走,哪個敢不聽,還不開拔,你想等到來年春天不成?”
白長卿闖進楚駿之的帳篷,見着他就一頓臭罵,再也等不了了,他的耐心全都耗盡了。
他氣瘋了,什麽大人,什麽楚家貴公子,什麽容素素的姐夫,兔死狗烹,一個死了夫人的男人,會對夫人家的表妹上心?他白長卿不相信。
“白神醫,請注意你的身份。”
楚駿之一拍桌子,火冒三丈,理智告訴他不能失了分寸,越是這時候,越是得冷靜。
咬牙切齒之後,閉上嘴,閉上眼睛,默默地安撫好自己的心态,重新擡起腦袋後,不悅道:“你是個大夫,而我是此行的統領,我的決斷必須照顧好士兵們,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怎麽他們帶出來的,就要怎麽把他們帶回去。”
“那些人?那些人有素素重要嗎?我不是聖人,我隻要素素平安無事,我要素素安安穩穩地站在我面前,喊我一聲長卿,你懂不懂?楚駿之,你懂嗎?”
白長卿支撐不下去了,一想到容素素若是遇到他腦補的情況,他一刻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