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皇城來信兒。”
來人雙手托着一根細長的管子,一看就是飛鴿傳書,楚駿之接過,熟練地抽出管子裏的信紙,一行字跳入眼中。
“什麽?建王也來了?”楚駿之太過驚訝,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低頭沉思的瞬間,白長卿同樣露出震驚的表情,這算是始料未及的消息。
楚駿之又看了眼信紙,确定無誤後,将其揉成一團,另外一隻手裏的管子直接被捏碎了,似在發洩心中的不滿。
這封信來自皇城,來自皇宮那人的手筆,算是提個醒吧,建王來了,可他想不明白此時建王來做什麽?
若是猜的沒錯,建王前來是想來尋容素素的,可他已經來了,并且表示會将容素素平安帶回的,建王來此又有何意義,若是不放心他,起初便自己前來即可,爲何在他出發一半之後,建王才決定親自動身呢?
楚駿之微眯着眼睛,忘了身邊還站着一個不速之客,又歎了口氣。
白長卿看出楚駿之很是煩心,本不該他多管閑事,但建王前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楚大人,建王前來,我們需原地等他嗎?”若是等建王的大部隊,豈不是又要坐等?浪費時間不說,還有可能錯失尋找容素素的機會。
白長卿滿身寫着拒絕二字,一雙腳甚至往後退去,他可不願意再浪費時間等待什麽建王,這些大人物想什麽時候來都可以,就是不能拖他們的後退,眼看容素素就在眼前了,說什麽也不再等下去。
等?
楚駿之皺眉,信上那人并未命令他等,再則,他帶領的這支隊伍可不是爲了給建王開路的,有本事自己追上來。
“不等。”
楚駿之擲地有聲,白長卿瞬間松了口氣,好在,楚駿之不是迂腐之人,至此,白長卿覺得楚駿之順眼多了。
“我們走吧,趁天黑前多趕些路,真正的寒冷還未來。”
楚駿之發号施令,身後的隊伍明顯加快了腳步,騎着馬兒,一路走在前頭,不比白長卿怠慢,他也想盡快找到容素素。
可不得先找到容素素嘛,建王對容素素的心意,他比誰都明白,況且建王此人什麽都敢做出來。
這裏不是皇城,山高皇帝遠的,若此行建王不隻是爲了名聲,那容素素就危險了,一些不好的詞彙沖進楚駿之的腦海裏,比如說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等等。
楚駿之不敢想,唯有揮動着馬鞭,心裏呐喊着一定要趕在建王前的誓言,找到容素素,将她保護起來。
握在手心裏的紙條早已不知道被扔在何處,大批的馬蹄攆過,很快分不清哪兒是雪,哪兒是紙。
身在雪山的容素素無法想象白長卿和楚駿之恨不得立馬趕到她身邊的急迫,百無聊賴之餘,聽薛韶鋒的話,将所有要用到的東西藏進手镯中,已備不時之需。
而此刻,薛韶鋒正在遊說其他師父一起下山,然而,并不順利。
“不走,我就是死在這兒也不走。”大廳裏,惡師父反對的聲音最大,站了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這勸也不是,不勸更加不是。
好在容素素也在廳裏,否則在外,聽到動靜,一定會錯認爲薛韶鋒和惡師父打起架了,拉住薛韶鋒的同時,不忘給惡師父順氣。
“惡師父,有話好好說,”
這話也就容素素說了,才沒有被惡師父惡語相向。
“娃娃,你不明白,想當初我爲什麽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爲什麽要忍受常年的天寒地凍,爲什麽要背負幾十年的罵名和冤屈啊,現在讓我下山,絕對辦不到,哪怕是死,我也要這皚皚白雪給我當墓地。”
每個人來雪山都是被逼的,誰願意離開家人,離開朋友,來到個陌生之地,特别是常年積雪不化之地。
而這些逼不得已的理由,正是他們背負多年的痛楚,非一朝一夕可以化解,容素素能明白,薛韶鋒更加能明白,隻是時間不等人,想着要做通他們的思想工作,可因爲他們的固執變得更難了。
薛韶鋒粗吐着濁氣,就不明白了,隻是暫時的離開,又不是永遠的離開,況且有什麽恩恩怨怨,這都經過幾十年了,怎就不能解決了?
況且這些師父也沒有傳聞中的大奸大惡,若當初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做了違心之事,被困這數十載,該還的也都還了,能做正常人了吧?
“惡師父。”
薛韶鋒剛開口,容素素趕緊拉住,在薛韶鋒不解的眼神下,搖了搖頭。
剛剛才起了沖突,現在還是别在火上澆油爲好,否則正怕他們打起來,她可發現了,惡師父一嗷嗓子,這些師父們都沉默不語,這是都不願意走呢?還是怕惡師父?
容素素深信這是因爲前者,因爲惡師父怕刑師父,而且還是很怕,但是此次刑師父也不表态,所以隻能是前者原因了。
容素素擋在薛韶鋒身前,沖惡師父露出八顆大白牙,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惡師父也沒有那麽不講道理嘛。
雖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可她的口舌,那可不隻是秀才的水平而已。
“惡師父,建王他不是什麽好人,能找到雪山,定是知道了什麽,雖然此地是我們的地盤,但是和他鬥,我們未必能将他們盡數消滅。”
若是不能消滅,就怕他會卷土再來,容素素深信建王有這個能力,誰叫他是打不死的小強,當然,這是讓人讨厭的小強。
“娃娃,你惡師父不怕,你問問其他師父怕不怕。”
容素素順着惡師父的視線看去,其他六位師父皆是搖頭,事關面子,他們豈能應下這一聲“怕”。
“哎呦!”
容素素豎起大拇指,對着惡師父就是一頓比劃,不得不佩服惡師父的臨場應變能力。
别看他大大咧咧,看似沒有什麽城府,可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意思,這幾位師父就是有心離開,現在隻能配合惡師父了。
該說的,剛才薛韶鋒都說過了,容素素看向身旁的男人,見他氣的不輕,可見惡師父的本事果真厲害。
再掃了各位師父們,卻見他們回避視線,看樣子,這番勸解怕是不會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