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我何錯之有？我們這個村窮了幾輩子，苦了幾輩子，我們窮，苦也就罷了，難不成讓我們的孩子也過着我們的苦日子？”
鐵牛繼續他的“哭訴”，同時煽動人群，人活着一輩子，到頭來都是爲了孩子，村民們感同身受，孩子就是他們的希望。
“對，村長，鐵牛說的沒錯，我們不怕苦，就怕苦了孩子，況且我們也沒有把糧食賣了換錢，我們就沒有犯錯，那位公子爲何要扣我們的工錢，爲何要扣下我們的糧食，不公平。”
“對對對，不公平，這不公平。”
“找公子說理去，找他去。”
村民們的怨憤被挑了起來，在有些人的起哄下，說着就要擠出去，一哄而散的下場，老村長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又怎能放任他們真去找公子，這不是找罪受嗎？
“都給我閉嘴，誰敢去，我把他逐出本村，你們誰敢？誰，敢！”
老村長使出洪荒之力，拐杖被扔在地上，喊的面紅耳赤，要不是兩個兒子扶着，身子顫抖得快倒下了。
一聲逐出本村，可把熱鬧的人群給穩住了，這村子雖落魄，那也是村莊，被逐出村莊的人可都是罪無可恕之輩，沒有人願意被逐出村子，他們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罵。
“你們敢出去，我定不留情面，我雖然年歲已大，但還有這權力，你們盡可能的試試看，看我能不能做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老村長氣的胸口疼，用顫抖的手捂上胸口，一絲腥甜湧上喉嚨，忍不住咳嗽起來。
“阿爹。”
“爹爹啊。”
老村長終于咳出了血，一口血沫噴在地上，黑土，紅血，吓得村民不敢言語，若老村長今日倒下，那他們在場所有人都是罪人，這可擔待不起。
“村長。”
…
“咳咳，我沒事，你們可不能做糊塗事兒啊，我們村這是窮了多少輩，才盼來一尊菩薩，你想想你們這小半年，可挨餓了？可受凍了？來之不易的熱炕頭，你們都不要了嗎？”
村民們不敢再頂撞老村長，怕他真被氣的有個好歹，不好交代，一個個的被老村長渾濁的眼眸對視後，他們都低下了腦袋。
鐵牛雖然頂着老村長給的壓力，可一想到家裏嗷嗷待哺的孩子們，把心一橫，做最後的掙紮。
“村長，我們不是不要了，我們是要更好的，糧食。”
“别拿糧食說事，鐵牛，特别是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已經不再滿足吃飽穿暖了是不是？人啊，要懂得知足，你是從什麽變成如今樣子的，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以爲自己聰明啊，你聰明個什麽？咳咳咳”
老村長的咳嗽說來就來，嘴角的血漬又多了一些，不過不妨礙他繼續說教。
“公子可不是什麽普通商賈，你沒長眼珠子嗎？沒有瞧見他通身的氣派？就他帶來的那些人，一個個都拿着大刀，個個兇神惡煞的，他若是沒有權，會在這裏買地？你是沒有瞧見賣地的那章，可不是普通的章，唉，我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你們可都是我的後輩，我哪兒能看着你們去送死啊。”
老村長說累了，直喘氣，他感慨自己年紀真的大了，若是年輕個十歲，這些廢話也就不說了，舉起鋤頭就打上去，把他們打怕了再說。
“民不與官鬥，這句老話，你們都知道，我們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
村民們面面相觑，老村長是德高望重的長輩，不會害他們，但是公子的處罰，真的太重了。
“村長，你對咱們好，咱們都明白，左右這糧食也沒有動，能不能求求公子，收回成命啊。”
鐵牛見村民都怕了，左右煽動不了了，隻能不了了之，其實他心裏也怕，他隻是個有力氣的百姓，沒有權勢，若是公子報複，那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這。”話都到了這個份上，可村長爲難了，因爲公子明确說過，不會收回成命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是這次收回成命，就怕村民們有樣學樣，繼續使出幺蛾子。
公子的話，老村長也懂，這村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若是一個兩個都這樣，豈不是亂套了。
老村長猶豫的功夫，鐵牛環顧四周，看着老村長的臉，捏緊了拳頭，爲了家裏的孩子，況且也不止他們家有孩子，被罰的好多，所以…
“村長，我們可都是有兒有女的，可經不起變故，村長，求你了。”
又是一番煽情，說到了村民的心底，村民們不需要他鼓舞，一個個再次喊了起來。
“村長，求求公子吧。”
“村長，村長，幫幫我們。”
剛才的氣勢洶洶，一下子變成了央求，老村長就是再氣，也看不得這麽多村民苦苦哀求。
“你們現在知道錯了？可眼下有什麽用？你們以爲我沒有求嗎？公子可不是好說話的，若是真不理咱們了，你們找誰說理去。”
老村長将容素素的狠話在大庭廣衆之下叙述了一遍，讓所有人都知曉，省的他一家家跑了。
村民們沉默了，徹底的無語，一個個也都後怕起來，村長怕真吓着他們，又忍不住地勸慰起來。
“總歸他還是有善心的，半年，隻是半年而已，糧食，我給你們算過了，夠吃了，至于工錢，以前還沒有工錢呢，不都活過來了嗎？都别求了，回去吧，來年好好幹活，聽到了嗎？”
村長就是再不忍心，也不敢得罪公子，要不是他，他們村莊連狗都不進，因爲苦啊，葷腥都吃不了，連耗子都不願意來。
“村長，村長。”
再多的哀求，也經不起老村長心底任何的漣漪，索性把眼睛一閉，眼不見心不煩。
“走吧，回去，都給我回去。”
擡起腳，老村長指着自家兒子，拿到了拐杖，掙脫開兩個兒子的攙扶，顫顫巍巍地走進了屋子，村民們見狀，便知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隻能見好就收。
等人群散去，屋頂上，看戲的周赟忍不住鼓起掌來，怕驚動屋子裏的人，輕輕地鼓掌。
“薛韶鋒，你這媳婦娶得還真是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