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啊,報應,報應,都是報應。”
請大夫回來的村長兒子聽到倉庫方向的動靜,本就心急于阿爹病情的他,不想耽擱,可一想,阿爹把對公子交代的事情,比自己的身體還着急,隻能繞着路,前去倉庫。
“鐵牛?你怎麽在這?”
村長兒子走近一看,這不是鐵牛是誰?剛才還氣勢洶洶地來他們家問責,把他阿爹氣得吐血,現在這是怎麽了?還趴在牆上,難不成要偷糧食?
偷糧?這可不行,村長兒子趕忙上去阻止。
“鐵牛,難不成你還不知悔改?這糧食可是公子的,我阿爹苦口婆心的勸你,怎還不知道悔改了?”
鐵牛沒有回答他,依舊上下扒拉着牆面,村長兒子這回可真怒了,沒了他阿爹的阻攔,正想好好的教訓一番這個屢教不改的鐵牛。
“鐵牛,你給我消停點,否則别怪我不顧同村情誼,我阿爹不忍心教訓你,我可不會留情面,從小到大,你仗着自己有一身力氣,做過好事嗎?不是牽了哪個村的牛,就是偷了哪個村的雞,你現在都已經當爹了,能不能安分守己些?”
一把拉過鐵牛的衣襟,這才看清楚眼前鐵牛,神志不清,甚至看着有點像是呆傻,嘴角流着哈喇子,對着村長兒子就是傻笑。
“報應,這是報應,哈哈,報應來了,來了呀,來了。”
“啊!”
突然一聲大叫,吓的村長兒子心顫不已,松開了鐵牛的衣襟,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誰?是誰在哪兒?”
“報應來啦,誰都躲不掉,我們不該撬開這一道鎖,報應啊,報應。”
夜深了,平日裏應該寂靜的村莊,一下子忙碌起來,不隻是因爲老村長的病情,更是因爲村裏幾個壯漢莫名的同時撞了邪。
等村民們拿着火把趕來,發現四五個大漢,一個個癡傻的趴在倉庫的牆上,摳着牆面,口齒不清地大喊着報應,模樣可凄慘了。
要知道,他們幾個可是村裏力氣數一數二的,平日裏嚣張跋扈慣了,可正因爲他們滿身的力氣,就是鄰村的人也不敢欺負他們。
眼下這一幕,村裏人心慌的不行,報應,又是報應,老村長喊着報應,現在連他們幾個都喊着報應,圍觀的村民們都感覺到心涼了半截,究竟是什麽,讓這些人喊着報應。
大漢的家人很快趕來,抱着大漢時,哭的更是傷心欲絕,這些漢子連妻兒都不認識了,嘴裏隻知道喊着報應二字。
看着被撬開了鎖的倉庫,就是他們不說,也知道發生了何事,大夥舉着火把,一個個頭往前伸,就想瞧一瞧倉庫裏頭。
可被漢子們的大喊,吓得不敢進去,最後,還是由村長兒子帶頭,走了進去。
“這,這是。”村長兒子看了一眼,吓爬在地上,指着牆上,面色蒼白,瞳孔裏出現了懼意。
原本塞滿了糧食的倉庫,如今變得空蕩蕩,最可怕的還在後頭,這倉庫裏赫然出現幾個血淋淋的大字:偷盜者,該罰也。
“報,報應啊。”
村長兒子突然大喊一聲,似乎是從胸腔發出來的悲泣之聲,吓得倉庫外的村民們紛紛把火把掉落在地,本來算敞亮的地兒,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村民們個個吓得不敢出聲,隻能咬住嘴唇。
寒風似乎聽到了信号,馬不停蹄地往倉庫的方向彙合,還帶着些許怪聲,本就心有餘悸的村民們吓得魂不附體。
“啊,報應啊。”
鐵牛瞅準機會,推開妻子,站起身來大喊一聲,村民們被驚得四散開去,哪裏還有心情看戲。
“哈哈哈,報應來咯,報應來了,偷東西不好,報應來了。”
呆傻的鐵牛追逐着落荒而逃的村民,另外幾個漢子見狀,也四散開去,加入追逐的隊伍中去。
在他們眼裏,這些村民就是陪他們玩鬧的伴兒,而在村民眼裏,這幾個就是閻羅王來索命的小鬼。
人群中,被村長兒子請來的大夫,前因後果,他都知曉,高深莫測地看着這出戲,嘴角含笑。
憑他的醫術,可以快速看出那幾個漢子得了癔症,被吓出來的,至于其他人嘛,呵呵,怕是接下來的日子不好受了。
人呐,有貪念可以,但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手再長,也有兜不住的時候。
在他人匆忙逃走時,不忘去看一眼還在倉庫裏的村長兒子,那小夥子看着不錯,可别把他給吓傻了。
村莊裏鬧騰了一晚上,由于大夫的好醫術,村長的病情算是控制下來了,至于村長兒子喝了一副安神藥湯,可把丢失的魂給找了回來。
至于其他人嘛,大夫可沒有這個閑工夫去管他們,至少這幾日,他們不會自生自滅。
“謝謝大夫,我阿爹真靠大夫了。”
村長兩個兒子哭的泣不成聲,他阿爹的病情有多嚴重,别人不知道,他們兄弟二人可知曉啊,再晚一些,就是連神仙都救不了了。
大夫揮了揮手,表示不在意,從容地接過村長兒子雙手交上來的診金,他可不是菩薩,分文不收這種事情,還真别指望他。
一兩銀子?大夫臉色可不怎麽好,平日裏,他出診最起碼得十兩銀子,罷了,反正有人補差價。
“不謝,我就是個大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們阿爹這是急火攻心,我已經施了針,這是藥,三碗水煎成一碗,連服七日,雖不能藥到病除,但也固本培元,切記往後别讓他太操勞了,知道嗎?”雖然嫌棄銀子少,還是認真囑咐一番。
村長兒子眼神好,把大夫的神情看在眼裏,連連答應下來,看着沉甸甸的藥,一咬牙,從懷裏摸索着,他們兩兄弟的錢财都在他懷裏揣着,就爲了将來娶妻生子,可眼下,阿爹的病治好才是要事,攢了許久,也這就這麽點兒。
“大夫,這是藥錢,你看還缺多少,我們兄弟兩暫時沒有,可一定還給你,求你把藥留下。”
就怕大夫收回藥,兩兄弟還跪了下來,求着大夫可以賒賬。
這就是沒錢的悲哀,沒錢就是沒有自尊,誰願意看着自己親人在眼前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