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現在去村莊裏?恐怕不妥吧。”
去村莊倒是不出城門,可眼下出去,被人盯上怎麽辦?
容易忍不住擔憂起來,雖說皇城裏,大家夥的注意力都在糧食上。可誰知道有沒有人盯上他們了呢?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沒有得到少爺的點頭,若是他貿然帶着姐姐出去,萬一點兒背了點,發生了什麽事情,豈不是讓他左右爲難。
“不行,姐姐,此事沒有跟少爺商量過,我不敢,不如這樣,少爺點頭,我再帶你出去。”容易幹脆的一口給回絕了,也不怕容素素會伺機報複他。
這可把容素素氣的不輕,容易在她的調教下,那可是跟以前那個凡事聽命令的小崽子判若兩人了,怎麽的?現在還想起規矩了?難不成他不清楚正因爲他的機靈,才會讓她特别喜歡的嗎?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你連姐姐的話都不聽了,我告訴你,我現在就要出去,你就是帶也得帶,不帶也必須得帶,你怕薛韶鋒?你就不知道怕我嗎?你家少爺還怕我呢。”
容素素撂下狠話,容易隻有傻瞪眼的反應,他這兩面不讨好的境地,什麽時候可以發生改變,早知道他應該去護送老怪物去洛城,總比在這裏受夾闆氣來的好。
“姐姐,這可是你要求去的,若是少爺怪罪下來。”
“放心吧,若是你家少爺怪罪下來,我替你擔着。”容素素搶過話,轉身離開,容易跟着跨步子,猛地發現,這話怎麽不對啊,什麽叫做替他擔着,這本就不是他的錯。
唉,又是被姐姐忽悠的一天。
依舊是馬車外出,依舊是兩人,依舊是個寒冷的天兒,馬車上,容易趕着馬兒,警惕地看着四周。
“姐姐,你說你去村莊幹嘛呢,這糧食也都收了,村長的病情也都被治過了,大夫說了,隻要靜心養着,便無大礙,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容易在路上也不忘抱怨兩句,本來就是嘛,這大冬天的還跑出來,這村莊裏已經沒有什麽值得他們大費周章的理由了,怎麽還去。
之前的确同意他們的身不由己,但是經過了莊稼漢偷糧食一事,容易對他們抱着懷疑的态度。
人一旦有了貪念,那就是控制不了的,好在老村長年紀大了,不敢輕舉妄動,否則怕是他們整個村莊都有膽子去偷他們薛家的糧食。
“容易,你怎麽了?”
容素素掀開布簾子,依舊吃了一口冷風,這一次沒有急着放下簾子,而是盯着容易的後背看,總覺得他有怒氣,而且不隻是針對她一個人。
容易稍稍回頭,沒讓容素素瞧清楚他的表情,又回正了,熟練地駕着馬車,加速前進。
“沒什麽,姐姐,你可不能太好心了,有些人是人,有些人卻算不上是人。”
微眯起眼睛來,容易抓着缰繩的手泛白,今日沒有戴上容素素給的保暖手套,是因爲舍不得。
容素素對他們薛家做的一切,容易都看在眼裏,且給他們薛家軍兄弟們都記着,每一件,每一樁,他心中都有數。
每年冬日他們薛家軍總會凍死,餓死些兄弟,今年,有了姐姐,他們薛家軍擺脫了困境,能夠吃飽穿暖,所以糧食,冬衣這兩件事情都是薛家軍心中最大的事情。
糧食是姐姐帶來的,他們感激不盡,正因爲餓過冷過,他們每一個人都深深記得那種滋味。
糧食,一到冬天,這糧食就是每個人活命的本錢,誰都不願意放手,所以這批糧食就是屬于薛家軍的,要知道他們吃飽了才能幹大事,而村民有了活着的根本,還妄想動更多,這便是讓容易轉變的理由。
容易不說,容素素無從所知,隻當容易在跟她鬧騰呢,随着車轱辘前行,她也就沒有太在意了。
馬車很快駛進了進入村莊的唯一一條小道,沒想到因爲趕路太急,在跟對面書生擦身而過時,濺了他一身的泥。
“給我站住。”
馬車飛快,容素素和容易都聽到了來自于身後的聲音,容易駕着馬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直到走出了兩裏地,才算真正的停下來。
出于好奇,容素素掀開轎子後面的布簾,偷偷看一眼。
哇哦!這人除了這臉是幹淨的,一身的灰色長袍,那就是跟在泥水裏洗過一樣,髒,髒,髒!
“你們給我站住,沒瞧見你們把我衣裳弄髒了嗎?就想逃了?這是去村莊的路,你們不說,我也知道能找到你們,還敢逃。”
書生挽起袖子,一副要跟馬車拼命的架勢,拼命地往前跑,追趕着早已停下的馬車。
容素素一聽,這書生真會罵人,再一看這架勢,是個練家子啊,怕是很難對付,都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很快,容素素便計上心來。
“容易。”掀開布簾子,容素素對着容易耳語了幾句,直到書生跑了過來。
“你,給我下馬車,給我賠禮道歉。”
書生不是别人,正是跟薛韶鋒以前隐藏在身後的錢袋子——周赟,從來隻有他欺負别人,就沒有被人欺負過,除了薛韶鋒這個前世冤家之外。
看着緊閉的布簾子,周赟氣不打一處來,這也沒有什麽瞧趕車的容易,就是賴上馬車上的人了。
容素素早做了準備,雙手把布簾子拉住,唯恐這個書生破布簾進來。
這時,容易對着空氣抽了下手上的鞭子,破口大罵道:“你這人幹什麽呢?我看你模樣倒像是個書生,你這些年的聖賢書都讀到哪兒去了?你是哪個村的?哪家的孩子?我看你是不知道怕字怎麽寫,是不是?”
周赟清楚了,這兩人怕是要欺負他一個人在這,正想着好好收拾這個車夫,待容易轉身,周赟看清楚後,馬上想起來了,這人不就是跟着薛韶鋒新媳婦的侍從嘛?
那這麽說,這轎子裏的豈不就是薛韶鋒的新媳婦兒?周赟一激動。
那一日不過遠遠地瞧了幾眼,兄弟妻不可欺,他雖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也算是讀過書的,非禮勿視。
印象中倒是漂亮,至于人的五官什麽的,它還是模糊的,這不是送上門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