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兒!”
在皇上和容素素四目相對,暗中較量時,薛韶鋒動容地喊了一聲,他的身份不适合抛頭露面,可他也從不需要一個女子站在他身前,爲他擋風遮雨,甚至保護他。
而容素素卻總是擋在他身前,爲他解決麻煩,爲他付出一切,這種打從心底認爲被女子保護的别扭感,在瞧見容素素一次次的袒護,他如今怡然自得,樂意接納。
被自己女人袒護,似乎很不錯,特别是在皇上面前,那就更加不錯了。
薛韶鋒故意把腰闆挺直了,原本摟着容素素的雙臂,如今更是肆無忌憚夾緊,甚至還堂而皇之地握着容素素軟若無骨的手掌,就沖着皇上特地跑出來的好意,他怎能不給容素素長臉呢?
“皇上萬福,草民正是素素的相公。”不卑不亢,薛韶鋒目光堅定不移,任由容素素靠着,絲毫沒有想行禮的樣子。
一男一女,看着如此的般配,行爲卻是如此的灑脫,别說容素素跟薛韶鋒的态度極其嚣張傲慢,就連他們騎着的馬兒,也跟被賦了魂一樣,離得近的侍衛,百姓們聽的一怔一怔的。
換皇上和薛韶鋒四目相對了,比起剛才跟容素素相視,這兩男人之間的氣氛更爲詭異。
空氣中突然彌漫着恐怖的氣息,但凡皇上動怒,沒有好下場。
容素素無視那些大膽偷偷擡起頭來瞧他們的百姓們,認爲這種被仰視的感覺真好,怪不得那麽多人擠破頭皮需要當上位者。
“你們随朕回宮。”
皇上終究沒有抵過薛韶鋒的“無恥”,氣的渾身難受,可還得保持皇上的儀态,特别還是在百姓面前,他可是個好皇帝。
讓容素素他們随他回宮,這是他最大的慷慨,等回了宮,哪怕随意處置了這個戴着面具,狂妄自大的男子也無所謂了。
皇上打着他的如意算盤,薛韶鋒和容素素卻早已看破,又怎會讓他如願呢?
“不回。”
容素素沒有因爲他是皇上而給半分情面,更沒有因爲有老百姓在,而委屈薛韶鋒跟她入宮,不去就是不去。
“容素素你,朕一言九鼎。”他可是皇帝,他可是皇帝啊。
皇上氣的吹胡子瞪眼,他可是九五至尊,自打他登基以來,還未有人跟他說一個不字,除了容素素,私下裏,也就罷了,因爲她說容蓉的女兒,頑劣一些,也是無妨的,可今日,他不管是面子,還是裏子,都要。
“皇上。”容素素不卑不亢地看向皇上的眼睛,她可不是什麽湯圓,任由旁人來搓圓搓扁,小脾氣上來,誰都沒法改變她。
“我剛從北方回來,先不說車馬勞頓,需要洗漱,府上還有記挂我的長輩,我的外祖父,外祖母年歲已高,日夜盼着我平安歸來,剛才哥哥都說了,外祖母幾次爲了我爬山涉水地去寺廟燒香拜佛,我此番不孝跑去了北方,第一時間定是要回府請罪的。”
去北方的理由,舅舅去宮裏鬧過了,如此,她怎能辜負舅舅的心意呢。
容素素此言就像是刺在皇上心上的細針,不緻命,卻很疼,北方是他逼的,若不是想逼着容素素和離,也沒有這檔子事了。
被容素素明裏暗裏的一怼,皇上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貴子公公從馬上溜了下來,剛才氣氛過于緊張,他都不敢出聲,眼下,是時候給皇上出謀劃策了。
蹲在皇上的腳邊,小貴子公公小聲道:“皇上,容小姐這是在盡孝道,咱們君墨大陸可是最講究孝道了,不如遂了容小姐的願,容家老位老人家的确許久沒有見着容小姐了,前日奴才還聽說容家老夫人身子不利索,請了數位大夫來把脈呢。”
“是這樣嗎?”皇上低頭反問着,小貴子公公肯定地點頭,随後皇上故作震驚地看向容晉庭,一個招手,容晉庭便跑上前來。
趁這個功夫,皇上看向容素素夫婦,越看這個面具男子,越是不順心。
容家老夫人,老爺子怎麽樣,跟他沒有半點關系,不過小貴子給了個台階,而他也正需要給老百姓們一個過得去的解釋。
容晉庭來到皇上跟前,正欲請安,被皇上一口給呵斥住了。
“容晉庭,你個臭小子,你祖母身子不适,怎麽不進宮請禦醫把脈,容老夫人可是朕敬重的長輩,還有素素回來了,也不先讓她回府,居然讓她跟着你抛頭露面的,你該當何罪?”
有氣不發,也不是皇上的氣度,隻是這氣發的偏遠了些,容晉庭也是無辜,不過再委屈,也好過讓素素委屈。
“是皇上,微臣知錯了。”容晉庭單膝跪地,一力擔下罪責,隻要容素素好,他便好了。
這副任勞任怨的模樣可讓容素素生氣了,憑什麽皇上跑來就能随便逮着誰就數落,他是皇上就了不起嗎?他可知曉他們正在幫助皇城的百姓啊?
就算她是有預謀的幫忙,那也是幫忙了,并且還是無償的,自掏腰包的很無私了好吧!
“皇上,我哥哥何錯之有,若說有錯,那也隻是我的錯。”言下之意,你不準怪我身邊的人。
容素素的護犢子讓皇上嫉妒得很,不禁在心裏難受着,默默念叨何時能被她袒護一回。
“罷了,念在你有功,回去吧,待你見過容家二老,記得進宮請安,朕等着你,你們夫婦二人。”
很想把薛韶鋒給無視掉,又怕自己如此直白的想念容素素,會讓百姓們起不必要的疑心,如此就麻煩了。
預料之中容素素會拒絕,所以在她擡起腦袋時,幽怨地瞪了一眼,拉着缰繩,轉動着馬頭,随後大喊一聲駕兒,往皇城的方向跑去。
這番操作把容素素給整迷糊了,皇上放着這麽好的機會,不在全城老百姓的面前表率自己的功德?這也太不像皇上的做派了吧?
“相公,皇上是不是被我氣糊塗了?”
“嗯?”
薛韶鋒當即還沒有反應過來,等他明白容素素的意思後,忍不住地大笑起來,他這回真得同情這位受了委屈還不被諒解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