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還下着瓢潑大雨的,到了下午居然轉晴了,容素素站在院子裏,看着打掃的丫頭,婆子們,欣賞着萬裏無雲的天空。
“姐姐,姐姐。”
聽到容易急切的聲音,容素素沒由來地皺起眉頭,這厮的聲音,聽着可不像是有什麽好事。
“嗯,在呢,怎麽了?不會又有人來賀喜了吧?”
“姐姐,你可是料事如神啊。”
容易跑過來,對着容素素豎起大拇指,可不就是賀喜嘛,都把容府的大門給堵了,好些馬車都占了道呢。
“啊?真的?不會吧?”
容素素表示懷疑,給她送禮?皇城認識她的人不少,可是她認識的不多,誰會來賀喜?
容易也不讓容素素猜了,直接揭曉謎底:“是一群穿紅戴綠的夫人們,一看就是達官貴人府上的,你可沒有瞧見,他們見容夫人的眼神,口口聲聲說是祝賀容家出了個好女兒。”
額…
容素素額前揮之不去的陰霾,又是一群溜須拍馬的,真是夠可以的。
“容易,瞧見他們的禮重不重啊?”
人嘛,她自是不喜歡的,但是禮嘛,她向來不嫌多的,多多益善,越重越好,不是說給她賀喜嘛,那日後萬一有個難事,定是找她,而不是找容府的,可不能給容府找麻煩呢。
聽着容素素樂呵的聲音,容易就知道姐姐這是見财起意了,趕緊将在府門前瞧見的一幕禀告起來。
那賀禮何止是重啊,每戶夫人不隻是坐着馬車過來,身後還跟着一大群的仆人,而恰恰都是這些仆人給搬下來的賀禮,怕是每一輛馬車都堆滿了賀禮,姐姐這回可是賺大錢了。
“姐姐,你去前廳露個面嗎?”
容易一問,容素素犯難了,按理來說人家來送禮,怎麽着都要露面感謝兩句,可容易也說了有好些個夫人,若是她每個都理睬,豈不是累死人?她的本意就是做個閑散的公主啊。
“那我們就。”
“公主,公主。”
又來了,大聲嚷嚷進院子的,容素素一瞧,不就是今早那個丫頭嗎?
“何事?”
丫頭見着容素素,本想站着行禮,可一想這位的身份可是今非昔比啊,又給跪下了,虔誠地說道:“禀公主,夫人在前廳招呼各府來的夫人。”
“舅母是讓我去前廳會客嗎?”
“不不不。”小丫頭連連擺手,解釋道:“夫人同各位夫人說了,公主需要休息,所以特地派奴婢來,轉告公主不用見客了。”
還是舅母想的周到,知道她不善于交際,便斷了那些夫人要見她的念頭,如此甚好。
“知道了,你去舅母身邊伺候吧。”
“可。”小丫頭跪着,欲言又止。
她犯難了,夫人把她留下來照顧公主的,眼下公主不需要她,這讓她如何是好啊。
從伺候公主的第一天起,就發現公主似乎并不喜歡她,最起碼是不想見到她,難不成她哪裏做錯了嗎?可她總共也沒有跟公主說過幾句話,也談不上得罪了公主。
“怎麽了?”
容素素都轉身了,卻見容易眼神暗示,這才回頭看了眼,不明白小丫頭怎麽不回去,這眼巴巴地看着她是何用意。
“公主。”
小丫頭跪的筆直,一臉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同樣都是跪着,悅娘在雨中又是受冷又是受委屈的,反而惹得她厭煩,而這小姑娘嘛,真是單純。
“起吧,跟我說話别跪着,我不喜歡。”
小丫頭驚訝得很,愣生生地看着容素素,回味這話什麽意思,别跪着?可表小姐不僅僅是小姐,更是公主,若用君臣之禮來論的話,這位公主可比他們府上老爺子的身份還要貴重。
“唉。”容素素歎了口氣,這就是她不喜歡讓人伺候的原因,在薛韶鋒的府上,高姑姑等人已經知曉了她的習慣,無人還敢“造次”。
可在容府,外祖母偏愛,舅母寵愛,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給她,搞得她又不想因爲自己的習慣而讓他們爲難,她的本意不想麻煩容家人的。
容易見狀,低頭笑出聲,沒想到堂堂叱咤皇城的女子,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給爲難了,這件事情一定要說給老怪物們聽,讓他們也一起樂呵樂呵。
“哎,我來,姐姐這件事情交給我吧。”
容易不顧男女有别,拉起跪在地上的小丫頭,雖然隻是扯着袖子,還是叫小丫頭害羞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好像容易是什麽壞人似的。
被個小丫頭給嫌棄了,這下換容素素笑出聲來,很早就說要給容易,薛默物色另外一半,這倒好了,回了皇城,忙這忙那的,愣是把這事給忘了。
容易見被容素素恥笑,把心一橫,冷臉對上小丫頭,說道:“不就拉一下你的袖子嘛,怎的,還不能了?我又不是什麽采花大盜,看把你給吓的。”
小丫頭隻顧着委屈,半眼都未瞧容易,心裏隻把容易罵登徒子。
“好了,我姐姐這人素來不喜歡人跪着,不管是你,還是旁人,以後見着我姐姐莫跪,站着說話就好,還有,我姐姐也不喜歡人伺候着,所以你沒事就去你家夫人那兒待着。”
容易說到興頭上,把容夫人也給說了進去,這下子小丫頭總算擡起腦袋了,單純地看着容素素,問道:“爲什麽呀?”
容素素這下子總算知曉這丫頭是真的單純,所以上午針對悅娘的事情,她是純屬心直嘴快,而非其他。
“容易,交給你了,我進去。”
容素素把這事交給容易處理,他不是自告奮勇嘛。
院子裏隻剩下容易跟小丫頭大眼瞪小眼,容易摸摸腦袋,他該怎麽說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姐姐她自幼在顧府沒有享受過榮華富貴,日子過得凄涼,連丫鬟的吃穿都比姐姐來的好,從小知曉做下人的苦,她自然不希望你們跪她,沒有享過福氣,當然也不喜歡旁人伺候。”
這是容素素對高姑姑說過的,他都記在心裏。
“什麽?公主她身世是如此可憐的嘛?”
小丫頭的眼睛都瞪圓了,估計這是她這輩子瞪得最大的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