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裏,下人早已将其收拾幹淨了,端上了新的茶杯,與應付那些夫人們不同的是,這茶葉可是禦賜的。
楚老夫人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品着茶味,心知容家待他們楚家到底有幾分不一樣的,心情便是大好啊。
沒了來時的惴惴不安,将話題引向容素素。
“府上因爲君公主一事,怕是忙的不可開交,我們的到來終究是叨擾了。”
楚老夫人說話間向門外看去,見着的都是端着盤子的丫鬟,就是不見容素素本人。
也是,現在容素素的身份今非昔比了,一個公主可不是他們相見就能見的,楚老夫人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就是隐隐期待着。
容老夫人眉一動,看向楚老夫人,笑盈盈地說道:“哪有,都是夫人們擡愛,我家素素丫頭啊,性子桀骜不馴的,你也知曉她在顧府沒有得到好的照顧,這不,禮數也沒有學全呢,皇上給她請了教養嬷嬷,待幾日後行大典。”
“冊封大典?”
楚夫人驚訝不已,這異姓公主本就是天大的恩賜,如今還請了教養嬷嬷,還要行大典接受全城百姓的朝賀,這是何等的殊榮啊。
不止楚夫人驚訝,就連楚老夫人都看了過來,女子做到這個份上的,天底下能有幾個啊。
然而,容老夫人不答,端起茶杯,緩緩地飲茶,再看容夫人見自家婆婆不理會,跟着别過臉,假裝教丫鬟如何擺盤。
這下子,楚老夫人一家算是明了,容素素這是被捧上天了,什麽今非昔比啊,那就是一步登天,本以爲是皇上恩賜容家,隻是皇上做給外人看的,卻不知是容素素本人得了皇上的眼啊。
“君公主福澤深厚啊。”
楚老夫人由衷地感歎一聲,端起茶杯,容老夫人婆媳心照不宣地收下這話。
容素素的院子裏,本想小憩一下,可看着天色已晚,眼下小憩一會兒,晚上還要不要睡了,閑來無事,便出了院子。
恰逢遇到來往的丫鬟,逮着一個便問起楚家的事情,得知人還在前廳喝茶,便有了去瞧瞧的念頭。
事不宜遲,容素素拖着長裙前往。
剛走近前廳,就被好幾個丫鬟婆子問安,以前是站着行禮,說着“小姐安好”,如今被跪着行禮,說着“公主金安”,加上一路聽過來的,容素素腦門都漲了。
到了大門前,容素素忙着揉太陽穴,沒想到這一耽擱,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
廳内,楚老夫人贊美容素素得了聖心,便想起了自家孫女,看着比容素素還年長的楚夢凝,歎息不已。
“老夫人,我家夢兒快過了議親的年齡,不知道何時才能覓得如意郎君啊。”
話一出,容老夫人和容夫人默契地相視一眼,楚家小姐的确放眼整個皇城,算是上成,可她如今的困境不正是楚夫人造成的嘛?轉移視線後,都将目光落在僵直了身子的楚夢凝身上。
楚夢凝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爲焦點,她的痛被當衆揭露出來,就算她引以爲傲的冷淡性子也沒法完全控制,嘴角忍不住地抽了兩下,咬緊牙關後,方才克制住。
目不斜視的看着眼前的茶杯,終究是沒有勇氣擡起腦袋迎向他們的目光,隻希望這個話題能夠快點結束。
“這丫頭也是可憐人啊。”
容老夫人配合着說了一句大實話,卻招來楚夫人的共鳴,放下茶杯,心情失落地接過話去。
“可不是嘛,要不是當初薛家死活要定下我的夢兒,也不至于我好好的女兒無人問津,人家的姑娘,媒婆都快踩爛門檻了,我的好姑娘就這麽白白蹉跎了歲月…”
容素素耳尖,聽到了“薛”這個字,本想就這麽進門的,這一下子,她禁止下人通報,站在門外,側着身子,學起了偷聽。
薛,可不是誰都能說的,況且跟楚夢凝有關系的薛家,這可有意思了。
容夫人沒有克制的抱怨引來容老夫人和容夫人的不滿,特别是老夫人,疼愛容素素,愛屋及烏,對薛韶鋒也是喜歡的不得了。
說薛家,不就是在說薛韶鋒,她的好外孫女婿嘛,這一點她可不依的。
“楚夫人,薛家已經沒了快二十年了,這都是老話了,可怪不到薛家什麽事。”
言下之意,你自己女兒嫁不出去,怪旁人何事。
可惜楚夫人正在興頭上,聽不懂,而楚老夫人畢竟病才剛剛好,沒那麽多精力去聽弦外之音。
“老夫人,這怎麽能怪不上薛家呢,誰知道他們居然行叛逆一事,得罪了皇室,我家夢兒可是薛家小少爺内定的兒媳婦,自然是被認定跟薛家親密的,這是禍及無辜啊。”
楚夫人說着,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啊,早知道薛家有滅燈那一日,她就不會鬼迷心竅,做出那一事了。
門外,容素素臉色瞬間煞白,薛家小少爺内定的兒媳婦,薛家沒了快二十年,除了她知道的薛家,還能有誰?這位小少爺,是薛韶鋒,沒跑了。
薛韶鋒跟楚夢凝有婚約?楚夢凝因爲薛韶鋒的關系一直單身到現在?那她的出現豈不是第三者?
腦袋嗡嗡的,後腳跟似乎也站不穩了,容素素感覺眼前一黑,扶着牆,逼着讓自己冷靜,薛韶鋒爲何從未與她說起過,是有苦衷,還是,還是…
“公主,你這是怎麽了?”
伺候容夫人的小丫頭來了,瞧見容素素快暈倒的樣子,忙是跑上前去攙扶,聲音太大,還是驚擾了前廳裏的人。
“素素,你。”
容夫人走出來,瞧見容素素的臉色,便知曉怕是聽到了那些不入耳的話,怕容素素誤會了薛韶鋒,心裏頭急啊。
小聲地解釋道:“素素,聽舅母的,這都不是真的,舅母,外祖母都知道真相,回頭就告訴你實情,别急,千萬别難過,知道嗎?”
雙手撫摸着容素素,這溫暖可把容素素從莫名的傷心中拉了回來,看着容夫人堅定的眼神,她點了頭。
“是素素來了嗎?”
傳來容老夫人着急的聲音,容夫人趕緊朝着屋子裏回話:“母親,是素素,剛剛不知怎麽的腳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