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兒進宮前說了,今夜,皇城會很熱鬧,可是外頭不管發生什麽,咱們家不許出去看熱鬧,聽到了沒有?”
“是。”
一家之主做出警告,誰敢不聽,老爺子滿意地舉起已經倒滿的酒杯,仰頭就是一口。
酒水順過喉嚨一口下去,淌過腸子,就是舒坦啊。
“啊,好酒。”
老爺子忍不住發出一句贊美,這酒是容素素所送,就是好,冷酒有冷酒的滋味,溫過後又是别有一番風味,一酒兩個滋味,最奇特的是,這酒不管燙過幾回,酒味依舊如此醇厚,濃郁。
“好酒也不能貪杯,素素這丫頭啊,知道你好這一杯,愣是拿來好些壇子。”
老夫人嘴上說着老爺子,可心裏頭是高興的,酒是容素素拿來的,專爲孝敬老爺子,怎叫她真忍心責備呢。
“好,知道了,今兒不是除夕嘛,喝兩杯,高興高興,你也喝點,暖和下身子,年輕那會兒,你酒量也不錯的。”
老爺子爲了能多喝幾杯,一個勁地給老夫人倒酒,酒這東西好啊,年輕那會兒還喝不上這麽好的酒呢。
老夫婦相視一笑,容大人夫婦也是琴瑟和鳴地共舉酒杯,如此和睦的一幕,無論誰瞧見了,定會在心裏感慨,金山銀山,仕途再好也換不來此情此景啊。
“來來來,大家都别愣着了,我們舉杯共飲吧。”
一杯溫酒下肚,容晉庭有了幾分醉意,看着手中的空杯,不服氣起來,爲薛韶鋒沒有提醒他而感到失落,考慮再三,還是憋不住了。
“祖父,薛韶鋒可說其他?”
薛韶鋒太不厚道了,明明他可是大舅哥,素素這般信任的哥哥,怎麽就沒有找他說道說道呢?
是他給薛韶鋒的印象太過于纨绔了?還是說到底薛韶鋒就是不信任他?不管是何種理由,容晉庭都不接受。
老爺子擡眸瞄了孫兒一眼,這不服氣都寫在臉上,容晉庭的心思不難猜。
“哼,他說什麽?你可見他做事,事先跟我們有所交代過?”
容晉庭都不用去細想,直接老實的搖了搖頭,從他們認識到現在,不,應該說從他們開誠布公到現在,這人就不曾跟他們有商有量過。
一慣喜歡胡來,還總喜歡牽累素素,将她置于危險之中,讓他們整個容家都替他們夫婦捏把汗,實在是可恨又可惡。
“祖父,薛韶鋒他不會又要做什麽事情吧?”
楊府的事還曆曆在目,這才隔了幾天呢,又要生起事端了?今兒個不是除夕嗎?就不能好好的過個年?
“晉兒。”
不等老爺子有所反應,容大人開口,以警告的口吻,狠厲的目光,容晉庭吓得立馬别開臉,書生父親一生氣就這樣,看來他的地位真的不如薛韶鋒這個半道而來的外甥女婿。
容大人舉起酒杯,面色凝重。容夫人擔憂地看着自家兒子,眉頭一皺,怪他話說錯了,她雖爲女流之輩,卻跟容大人一樣的,同意薛韶鋒有仇報仇。
“我相信鋒兒是一個有分寸的男子漢,是一個有血氣的鐵血男兒,爲自己的家族做什麽都是對的。”容大人振振有詞地說道。
薛家的事情爲大,薛韶鋒不管做什麽,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并且都是對的,不需要他們任何人有任何的意見。
更何況是不共戴天的血仇,若非當初他年紀小,否則怕是皇城早就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真是苦了那孩子了。
這麽一對比,再看着“吊兒郎當”的容晉庭,容大人便氣不打一處來,沖着他,張嘴便是教訓。
“倒是你,都多大了,還不趕緊找一門親事,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你都會喊我爹了。”
容晉庭臉色一變,怎麽好端端的又扯到他了,除夕夜多好啊,可不能被此等事情煞了風景。
“父親。”
容晉庭一臉的讨好,站起身給容大人添了酒,伸長脖子瞧見老爺子杯中無酒,又跑
了過去,然後是老夫人…
“多好的日子,咱們說些喜慶的事兒,素素,對,素素明日回來了,祖父和父親可準備了壓歲錢啊?人家孩子都有的,咱都虧欠那丫頭十多年了,是不是得補上…”
任憑容晉庭再能說會道,這回容家人可不會輕易放過他。
老夫人蓋住杯口,不讓容晉庭倒酒,這可把人給急的。
“祖母,您也說了這是好酒,怎的,素素的酒您還不喝啊?”
沒有法子,容晉庭隻能搬出容素素來,好讓這一頓團圓飯能圓滿結束,不求别的,别催婚便是了。
“素素的酒我怎不喝,隻是啊,我不想喝你倒得酒。”老夫人伸出手指,推開容晉庭拿着酒壺的手。
“不喝我倒的,那祖母想喝誰倒的,我就是把他抓也抓過來,好嗎?”容晉庭疑惑了,祖母一慣疼他,應該不會在這時候幫着欺負他的吧。
話說的有點滿了,老夫人聽着孫兒的信誓旦旦,自然樂意了。
“行啊。”
“祖母,是誰啊?哪個入了您的法眼,孫兒馬上去。”
别是容素素啊,他可不敢進宮要人去。
容晉庭告訴自己不能慫,否則要給老爺子和父親看笑話了。
老夫人手一指,指向門外。
“我要啊,我要孫媳婦兒給我倒酒,我才喝的開心,喝的滿意呢,晉兒,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父親說的不錯,你也該考慮自個兒的婚姻大事了,這可不隻是你一個人的大事,更是我們容家的大事,你是容家嫡系唯一的哥兒,得靠你傳承下去啊。”
容晉庭站的筆直,腦袋卻低着,被老夫人這麽一說,他倒是無地自容了,容家他們這支才是真正的傳承,到了他這一代,已經是五代單傳了,若是再晃悠下去,的确對不住容家。
“祖母說的是,孫兒記下了,來年定會仔細思量。”
這是容晉庭第一次松口,往年都是拿什麽不急,還沒有考取功名,還未有所成就等等做借口,今時今日,終于給了個信兒,也算是不錯了。
老夫人手一松,說道:“那就倒酒吧,今日你倒酒,來年的今日孫媳婦倒酒,是我老婆子的福氣啊。”
“祖母說什麽呢,容家有祖父和祖母才是我們的福氣。”